應白老虎之約,凌晨一點宋佳便與自己的司機兼保鏢白揚前往飛虹山,這個白揚和江浩龍乃是宋佳的兩大門生之一,有很多事情宋佳不方便出面,都會交給白揚或是江浩龍處理,而每一次白揚都能處理得特別好,辦事能力優秀,深得宋佳的器重,宋佳甚至打算在過不久峰谷區或是蘇蘭區選舉負責人的時候,推薦白揚去試試,從這一點可以看出,這個白揚應該是有點本事的。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與江浩龍相比,白揚明顯更能猜中宋佳的心思,與江浩龍的蠻橫不同,白揚更善於排兵佈陣和玩陰招,小智囊之所以稱為小智囊,原因在於其擅長的就是兵不刃血而屈人之兵,當年陸港區選舉風波,一共有八個大底參加,競爭激烈,宋佳是如何從這八人之中脫穎而出的,靠的就是其聰明才智,用色誘,離間或是施予恩惠這樣的手法,將其餘七人玩弄於鼓掌之中,最厲害的一點是最終宋佳當選於陸港區負責人,那七人居然沒一個反對,相反還支援宋佳。

白揚佩服宋佳的為人處世也崇拜他的神謀詭計,宋佳可以說就是他的偶像,是他學習的物件,是他人生路上的導師,男怕選錯行,混混怕跟錯老大,所以白揚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幸運,可以遇上怎麼一位好老大。

對於背叛了宋佳的江浩龍,白揚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他原本就看不慣江浩龍的做事風格,兩人之間沒少因為矛盾而互相看不順眼,再加上這段時間陸港區的風波都是江浩龍一人搞出來的,白揚就更加厭惡江浩龍,當然,除了厭惡之外還有一點幸災樂禍,那就是你江浩龍自找死路,以後跟在宋佳身邊的只有我一個,那我還不更加被重用,大致每一個傑出的江湖大鱷,其手底下的人都是相互不服氣的,像丁二炮的四大痴,像江浩龍和白揚都是如此。

行駛途中,白揚忍不住問道:“佳哥,真要見到了江浩龍,你會怎麼處理他?”

“還能怎麼處理,做出這種事來,就算我饒過他,別人也不會善罷甘休。”宋佳點了一根菸,撥出一口有點無奈道:“我會把他交給陳讓,如果陳讓要按家法處置的話,我最多就是保全他的命,但怎麼著都得留下一些手手腳腳,這樣才能平息這一場風波。”

事到如今,宋佳還想著保全江浩龍的命,白揚心裡讚賞這個老大真的是把門生當成自己人,換做別人,才不管江浩龍的死活呢,這樣的老大去哪找,江浩龍就是個傻逼,死不足惜罷了。

宋佳靠在後座上,按了按太陽穴道:“白揚,浩龍就是你的前車之鑑,你可千萬不要學他,你們平時幹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我不管,畢竟咱們是混混,我不要求你們做好人,這太虛偽也不現實,雖說這個江湖是靠打靠殺才能生存下來,但還是有些規矩要遵守,壞了規矩,誰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了,佳哥。”白揚問道:“對了,佳哥,陳讓這段時間欺人太甚的,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就朝我們地盤動手,我知道佳哥你是看在他是大佬陳的兒子才一再忍讓,但現在江浩龍在我們手上了,我們是不是也得要回一點面子啊,不然江湖上那些人總傳一些有的沒的。”

“他們都在傳什麼?”宋佳平靜道。

白揚有點吞吞吐吐,似乎難以啟齒,但嘆了一口氣後還是回答道;“他們都在說,您老了不敢跟年輕人鬥,被一個後輩騎到頭上拉屎拉尿連句話都不敢說,我怕這樣下去,他們會看不起我陸港區的混混。”

“看不看得起又如何,別人的看法就那麼重要嗎?”宋佳反問道:“再說了,這道上的混混哪個人的名聲不是香了又臭,臭了又香,舞臺就那麼大,哪能每個人都上去翩翩起舞,就算是當年的陳歌也有被人按住打無法還手的時候,威風過就夠了,想一輩子威風那是痴人說夢,只要無愧無心,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從不以成敗論英雄,一個人是否成功,不是看他位居多高的位置,也不是看他擁有多少金錢,而是看他是否能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到死亡那一刻都問心無愧,做到這一點,才是真正的江湖大鱷,況且當年陳歌幫過我不少,既然回報不了陳歌,那就回報在他的後代上,做人嘛,至少要懂得感恩,而且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老了,你現在拿把刀給我,我都不敢去砍人。”

宋佳越說越失落,自己確實是老了,想當年跟著陳歌出來打天下的時候才二十歲的黃金年齡,如今自己已經快要步入四十歲了,心境自然與當初年輕時候的心態不同,或許不僅僅是他,整個義天都是如此,如今的十二負責人,有三分之二都是中年,這或許就是這些年義天止步不前的原因之一,少了新鮮血液,總歸不是好事,燕雲飛昏迷,豹子建死了,其實從某一個方面來說,未嘗不是新舊交替的好事。

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該退位讓賢,老佔著茅坑不拉屎的話,自己也過意不去。

宋佳思緒萬千,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今晚會忽然感慨起自己的人生,或許每一個人大限將至的時候,總會有一些當事人都未察覺到的先兆,例如會說一些不吉利的話,又列如會感嘆人生,最後,幾乎是所有大限臨頭的人都會出現的情況,那就是不停說話,好像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說了。

此時的身為司機的白揚最有感受,那就是今晚的佳哥好像有點囉嗦了。

到了飛虹山,白老虎致電於宋佳說是在山上的亭子相遇,宋佳沒有起疑,讓白揚開車上去,到了山頂,白揚停好車,宋佳便下車,不遠處停著一輛豐田的轎車,身材健碩修長的白老虎就坐車頭,抽著煙,冷風吹來,吹開他白色的長髮,頗有幾分放蕩不羈的意思。

宋佳下車的時候感覺到一絲冷意,如今的龍城已經正式踏入二月份了,雖說是春天,但依舊殘留著幾分蒼涼,宋佳迎面走了走過去,白老虎拋給他一根菸,露出偽善的笑容道:“宋老哥,怎麼晚把你叫到這,真是不好意思。”

“這裡風景倒是不錯,白老弟真會挑地方,江浩龍呢。”宋佳接過煙,點了起來。

白老虎打了一個響指,身後有一人開啟的後尾箱,搬出一具屍體丟到了宋佳的面前,宋佳有點詫異,原本以為白老虎是捉住江浩龍,但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一具屍體,而且從屍體的面相看來,已經死了好幾天了,畢竟是昔日自己的門生,這幅死狀宋佳實在有點於心不忍,只能別過頭道:“白老弟,你就是怎麼交人的?我要的是活的,可不是死人。”

白老虎攤手道:“我平生最討厭就是出賣自己兄弟的人了,所以一個沒忍住,就把這二五仔給弄死了,宋大哥,我這可是幫你出口惡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