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權朝著福根吼道:“你讓我怎麼冷靜,開槍了,那樣的情況我得去救他啊。”

福根扯著方權的衣領,第一次動了怒氣道:“你沒聽到他進去的時候說了什麼嗎,如果咱們這會進去就等於前功盡棄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去做,就算他……死了,我們也要去做,你衝進去了,你爸媽怎麼辦,無雙怎麼辦,你想要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想讓無雙在你墳墓前痛不欲生嗎,我知道那樣很痛苦,但我們只能這樣,一邊失去一邊生存啊,別辜負了陳讓!”

方權眼眶溼潤了,最終鬆了一口氣,似乎妥協下來,整個人頹廢了下來,福根鬆開了他,他便坐在了地上,眼淚一滴一滴的流下來道:“那他死了怎麼辦,你讓我怎麼去面對青青,怎麼去面對許安然,混賬玩意,他考慮了所有人,卻從來沒考慮過他自己,他那樣活著不累嗎?王八蛋,死不足惜。”

福根蹲了下來,拍了拍方權的肩膀,然後抬頭望去,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擦了擦眼睛後,手指顫抖的指了指前方。

方權一臉疑惑的抬頭望去,臉上的表情由悲轉喜,不遠處,一個少年一瘸一拐的走出孫霖別墅,走到他的面前,嘴上帶著嘲諷的笑容道:“權,用不著這樣傷心吧,男人流血不流淚,你幹啥呢這是。”

“王八蛋。”方權二話不說就給了少年一拳,然後也不管肉不肉麻,死死的抱住了他。

福根也露出招牌的傻笑,少年嫌惡心的推開了方權,伸了伸懶腰,眼神比以往更加的堅定的朝著天空喊道:“搞定,從今日起尚陽區就是我的了。”

那一晚,除了孫霖和陳讓兩個當事人外,誰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但局勢激突跌宕的義天本部,以少年成為尚陽區的負責人而落下帷幕。

而狼崽子方權和黑瞎子福根知道了別人不知道的一點,那個少年做這些,只是為了有臉去面對一個女人,也為了日後能堂堂正正站在另一個女人面前。

龍城,無關淒涼,無關悲壯,在一個少年的隱忍和崛起中,大風落。

“……”

在三人不遠處,有一輛車,車子上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準確來說是一箇中年男人,他是除了陳讓和孫霖外第三個知道他們談了什麼的男人,這個中年男子,在陳讓第一次進入孫霖家的前五分鐘,就已經侵入了孫霖家中,而且佔據了最好暗殺位置,只要他想,隨時都能要了孫霖的項上人頭,但陳讓的到來,打亂了他的計劃,他親眼看著這個少年以前後兩種姿態出現徹底說服了孫霖,也讓這個中年男子暫時改變了注意。

在陳讓安全的走出孫家別墅後,他也第一時間回到車內,在孫霖家待了二十分鐘,卻無一人發現,能瞞得過老謀深算的孫霖足以看出這個人是頂級的一流殺手。

男人沒有再逗留的理由,啟動車子,在路上打了一個電話道:“孫霖的命可以先留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對你的寶貝兒子有任何威脅,我明天回米國,沒我看著,我怕賈子洲和唐小龍那兩個小兔崽子又不知道會惹下什麼麻煩,我幫你培養這兩個臭小子,可不想他們就這樣死在米國,到時候你還要怪我辦事不力。”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平談道:“那就先留著那頭老狐狸吧,反正想要收拾他什麼時候都可以,不需要急於一時,再說現在的義天,孫霖還算可以鎮住易小東,要是他死了,易小東沒了禁錮,對很多人更加不利。”

“不過那個臭小子倒是挺有你當年的風範的,一開始我以為是個挺有城府的玩意,沒想到血性一上來,還真就不管不顧了,五個槍手對準了他,雖然我有信心讓他安然無恙,但那樣的情況下,他不知道我的存在,居然還敢拿著匕首衝向孫霖拼命,這份膽量也沒誰了,孫霖會妥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男人哈哈大笑,似乎想起了不少往事。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後說道:“你確定他是不知道你在現場,才敢這樣拼命的?”

男人愣了一下,好像想起少年衝出去的時候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己,他一開始以為是錯覺,但經過電話裡的人提醒,似乎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

電話裡的人又說道:“反正沒事就成,對了,過幾天我會去一趟離城,找一個故人。”

“故人?誰?”

“一個跟我同樣命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