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脆弱(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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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丹青搖了搖頭,想要起身,我扶起了她,她沒有拒絕,她半躺在沙發上道:“如果去醫院的話,肯定是要住院的,一有蛛絲馬跡肯定瞞不過那個女人,她肯定會到醫院幹掉我,我到時候插翅也難逃。”
“對方有這膽量去醫院趕盡殺絕嗎?”我有點納悶道,李丹青未免也有點太小心翼翼了吧。
“她都敢追殺到我的地盤了,想要去醫院幹掉我有多難?畢竟幹掉了我這最後的眼中釘肉中刺,她就真的贏了,別以為這樣的情節只會發生在電影電視劇裡,女人一旦動了殺心,那是不會輕易罷休的,更何況是她那種女人。”李丹青冷笑道。
我撓了撓頭問道:“對方到底什麼來頭?”
“我不知道。”李丹青眼裡有種無奈,似乎是怕我誤會,又解釋道:“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我真不知道,我的資料有限,僅僅調查出的只是那個女人的名字以及她過往乾的破事,她叫丁夢,我估計也不會是真名了,除此之外啥也不知道,原本以為是個騙吃騙喝的詐欺犯,不過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尋常的拜金女頂多就是要錢,這女的擺明了就是要命,我花了不少錢和關係,打聽到一些神秘的地下組織那,華夏是真存在這種組織的,結果對方只是回了一句,如果還想要命,就不要再打聽了,我攤上這樣一個狠角色,我能怎麼辦,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跟著那個男人倒黴,就找上你了,說實話,我找你已經屬於無奈之舉了,你算是我的救命稻草,你要是真不幫我,我就死翹翹了。”
我又點了一根菸,然後說道:“你丈夫知道那個女人的背景嗎?”
“知道也沒用。”李丹青平靜道。
“為啥?”
“因為他已死了。”李丹青眼裡沒有半分悲痛,似乎是終於調整完畢情緒後開口緩緩道:“他一個星期前死的,跳樓,天衣無縫,外人包括我的公公都以為他是自殺,事實上只有我清楚,他那樣的男人才不會自殺呢,他比誰都怕死,怎麼可能自殺呢,他沒有那麼大勇氣,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哪個丁夢推他下樓的,說來也是諷刺啊,那個我看不起一輩子的男人,卻是在死前就立好了遺囑,他死後所有的財產都留給我,我也是在他死後才知道了,跟他做了五年的夫妻,好像是他死後,我才知道原來他還真把我當老婆了。”
“所以現在那個叫丁夢的盯上你了。”我問道。
李丹青點了點頭道:“這是顯而易見的,殺了我,然後再轉法律的空子,就能一口氣到手十位數的遺產,我要是她,也怎麼幹,這買賣挺划算的。”
“我不信。”我看著李丹青道。
“為啥不信,就因為我一開始沒說實話嗎?陳讓,就算我一開始說真話,你能信?你不會當我是一個被丈夫拋棄後神經病在胡說八道?就算你信了,我總得有所保留吧,不然一上來就跟你說我只能依靠你,還不被你吃死死的?”李丹青反駁道。
我沒有做聲,安靜的等待下文。
李丹青熄滅了菸頭,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她本來就身態嬌小,如此一來顯得越發玲瓏精緻,就像一個成熟的漂亮洋娃娃,她抬起頭跟我要了一根菸還有打火機,卻沒有點燃,只是撇過頭看著書桌上面的字畫,無限傷感道:“我是白手起家,從懂事開始就被家族給放養了,放養的理由很簡單,一個女人大著肚子進了家門,把我媽給逼走了,那個女人很爭氣,生了一個男孩,在那種重男輕女的古老家族中,女人是沒有地位的,我媽走後,就剩下我一個人,是正宗的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十六歲我就不是處了,身子是被那個比我小兩歲的混賬弟弟給破的,家裡出了怎麼大的醜事,第一反應不是為了伸張正義,而是想著怎麼把這間破事給遮蓋過去,我不服氣,一哭二鬧三上吊,任性的代價就是我被趕出了家門,而我那混賬弟弟依舊被所有人溺愛著,出來闖蕩社會,我一路上就沒順風過,有後媽使絆,磕磕碰碰在所難免,吃了虧,捱了巴掌,惹了白眼,男人出賣尊嚴我們女人就出賣肉體,誰還沒有一本傷心賬?但能怎麼樣,反正那個家是回不去了,我要是不靠自己,只能餓死,二十歲的時候,我被人輪過,全身上下沒一處是乾淨的,幹這事的還是我那混賬弟弟,你能想象嗎?我就是在這樣五個人男人的揉虐下度過我二十歲的生日。”
“二十一歲遇上了一個真正喜歡的男人,他不嫌棄我的過去,帶著我逃離我龍城,我逃了四年,最終還是沒有逃出家族的魔爪,我親眼看到那個男人在我面前被人活埋,而我二十五歲就被帶回家族,像物品一樣送給了我現在的老公,我對他沒有感情,但也沒想過反抗,因為我麻木了,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生活就像被強/奸,如果無力反抗,那就閉上眼睛好好享受。”
李丹青說完後,朝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可那卻比哭還難看。
我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摸了摸這個歷經滄桑的女人道:“如果你是在博取我的同情,你做到了,毒癮戒了吧,無論你是不是騙我,總之好好當我的蘭溪會所負責人,剩下的事交給我處理。”
“……”
李丹青凝視著那張低下頭來柔和臉龐,她見過太多貌似純良的男人在特定場合下露出猙獰的真實臉孔,見識過太多憨厚的男人被生活逼上絕境後陷入癲狂的可怕臉孔,李丹青就像一株浮萍,放棄抵抗嫁給那個不喜歡的男人也沒能讓她紮根富貴榮華之中,她不得不自我強大,才能打敗一個個覬覦她身體和財富的雄性對手,但這一次,這一刻,李丹青認輸了。
淚流滿面,十幾年來哪怕她被那混賬弟弟逼入無底深淵的絕望,哪怕愛人在她面前被活生生的奪走了性命,哪怕孩子流產了也不曾如此脆弱得肆無忌憚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