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臉色非常不好的鐘子強,我熄滅了煙說道:“狗叔,你看這借據你是簽字呢還是按手印,雖然在法律上都是一樣具有效應,但我這邊處理起來可就是兩種辦法的,今兒個我就跟你坦白,你要是簽字呢,我馬上給你安排去高城的船,你這幾年賺的虧心錢夠多了,換做城市做點小生意沒問題,如果要是按手印的話,那就好辦的多了,我把你弄死然後拉你手按一下,接著把你投進韓江裡,反正這些年幫你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我相信毛毛也不是第一次,我也相信他會把這件事幹的漂漂亮亮的,怎麼辦,該怎麼做。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說完我就伸出手把毛毛給我打好的借條放到了鍾子強面前,等著他的答覆。

似乎塵埃落地了,鍾子強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沒有了先前飛揚跋扈,相反給人一種老態龍鍾的感覺,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望向毛毛問道:“你是怎麼收服他的?”

“沒想過收服,只是剛好有點默契,你倒臺了他有利益,就如同燕爺昏迷你就想上位一樣,都是人心在作祟罷了。”我直言不諱道。

鍾子強苦笑一聲後道:“陳讓,你的手段比我想像要狠的多,城府也深得多,真不愧是陳歌的兒子。”

“你認識我爸?”我好奇道。

鍾子強搖了搖頭道:“認識,只是那種大人物怎麼不認識我罷了,我記得剛入會那年,我就在很多門生中目睹過你爸的風采,當時就尋思著一個男人要是能混到這個位置,就算人生無憾了,不過我腦子笨,奮鬥了十多年還是給燕爺當狗腿子,想來也是唏噓啊,我不到20歲就跟了燕爺,跟了將近20年,結果到頭來還不如你這個十六歲剛出道的小夥子呢,有句話咋說來著,哦,對,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少拍我馬屁,這借據你籤還是不籤?”我有點不耐煩道。

鍾子強微微嘆息,最終還是在借據上簽字,我拿走了借據,順勢丟給了鍾子強一根菸和打火機道:“這根菸抽完後,就給我滾出龍城,船隻會在晚上給你安排好,你我會讓毛毛通知你的。”

鍾子強抽著煙,然後把打火機回拋給我,道:“不殺我?”

“為什麼要殺你?我從不做沒意義的事,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了,況且洪龍生那邊是不會放過你的,你能不能活下去還未知數了,沒必要髒了我的手。”我審視了借據,很滿意的收了起來。

“不怕我以後找機會報復回來。”鍾子強好奇道。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樣,一臉陰森森道:“怕我就不會走這條路,你以後要是能殺回龍城,想要拿回這鬥狗場,只要你有本事撂倒我,我無話可說,鍾子強,我放你一條生路是念在你跟了燕爺怎麼多年,他要是醒了,知道自家的兄弟被我宰了,以後肯定會追究我的責任,為了你鍾子強讓我跟燕爺有疙瘩的話不划算。”

提起燕雲飛,鍾子強陷入了回憶,神情自嘲而黯然,他深沉道:“我這種人,沒文化,能混到今天吃好穿好的地步,全靠著燕爺還有那一丁點的義氣,跟著燕爺混我不後悔,他沒昏迷之前我沒對不起他,後來這段時間鬼迷心竅了導致晚節不保也是我自作孽,說實話我比誰都想弄死豹子建,但我沒這點本事,你陳讓有,我不服氣,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是心服口服,無論你會不會放我一條生路,最後我還是跟你說點真心話,別把燕爺的事業毀掉,那是燕爺帶著我們這一輩人辛辛苦苦闖出來的,不敢要求你發揚光大,只求你別揮霍。”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不敢確定鍾子強是不是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但很明顯他自己都清楚自己看不到了,失了鬥狗場的他,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沒了利用價值,再加上鬥狗場給了我,那麼那些死盯著鬥狗場不放的人,只能殺他洩憤了,至少洪龍生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我會盡力保你周全。”

丟下這句話後,我就擺手讓鍾子強走了,鍾子強從地上爬起來後,走出了會議室,這座他生活了奮鬥了將近十年的鬥狗場,可能他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鍾子強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道:“最後提醒你一點,小心仇家的人。”

仇家的人?

仇胭脂家族那邊的人嗎?

我沒有喊住鍾子強,也沒打算從他嘴裡摳出點什麼,若有所思的毛毛站在我旁邊,而我突然問道:“你們說,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說幾句那種漂亮的話,還是算準了只要這樣的表演我才會護他周全呢?”

我丟擲這樣一個無比尖銳的問題,毛毛有點措手不及,而方權卻是行以為常,燕青青就開始吐槽我實在城府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