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騷動並沒有驚動屋內的人,至少當時的我包括所有人都不知道窗外還有兩把狙擊槍在虎視眈眈,趙國士依照我們的安排由方權推著輪椅帶上了約談地點,然後當面指證了豹子建,豹子建坐在位置上點燃了一根菸,輕輕皺眉,眼角餘光瞟了一眼側面的方向。

這個舉動自然瞞不過我的眼睛,如果我猜的沒錯,豹子建是在確定部署,而看的方向是窗外,也就是說有某些人已經準備就緒了,能隔空怎麼遠進來援助的,除了狙擊手之外,我實在想不通還有什麼辦法,豹子建打算用狙擊槍滅了易小東,這個想法在我腦海浮現的那一刻既感到擔憂又有點興奮,擔憂的是怕狙擊手錯殺好人,興奮的是如我預料一般,豹子建要絕頂反擊了。

當一個人恐懼到達頂點而且知道自己毫無退路的時候就會憤怒,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豁出一切敵人同歸於盡,部隊最忌諱的就是這種困獸之鬥,華夏人行的都是孔子的中庸之道,無論是帝王學還是厚黑學說的都是這一點,與其幹掉敵人,不如把敵人變成自己的人,因為一旦形成博弈的局面,就等於站在PK臺上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很慶幸,豹子建選擇了以這種方式來進行最後的反抗。

趙國士說完了豹子建的罪行,豹子建也同時抽完了一根菸,熄滅了菸頭,沒有再浪費第二根菸的意思,似乎是聽夠和休息夠了,猛然起身,一直掩飾極佳的平靜眼神一下子洶湧起來,整個人頓時爆出一身磅礴並且充滿侵略性的氣焰,站在易小東身後的影子情不自禁的向前踏出兩步守在易小東的面前,彷彿天大陰謀得逞的豹子建流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望向易小東,猛地舉起手揮下。

1秒。

2秒。

一直到了十秒。

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我心臟劇烈跳動幾乎到嗓子眼的我一臉錯愕,燕青青與福根也是面面相覷。

什麼都沒有發生,這導致豹子建的動作顯得有點滑稽,但隨後他便摸著鼻子朝著易小東樂道:“看來,向日葵和小婷正糾纏著呢,只能自己動手了。”

話音剛落,豹子建左手做出一個撥槍的動作,似乎知道豹子建說啥的易小東依舊是一臉平靜的下起了“動手”命令。

影子第一時間飛奔而出,豹子建沒有後退,原因是站在他身旁的保鏢也同時飛奔而出,擋住了影子,黑卡起身,福根也不閒著,方權護著趙國士退出房間,而我推了燕青青一把道:“跟著方權出去,這裡交給我跟福根。”

燕青青就算再任性,也知道此時的局面是如何混亂,動起手來她留在這裡也沒用,不說能不能幫得上忙,拖後腿是一定的,試想如果豹子建挾持了燕青青,這場仗還用得著打嗎?

燕青青讓我小心,便跟在方權後面推了出去,影子已經與豹子建的保鏢對上,兩人鬥得火熱,福根則是與義天的金牌打手黑卡對上,同一時間衝向對方。

易小東大喝道:“黑卡,難道你也想跟著造反?”

黑卡沒有回話,豹子建撥槍對準了易小東,易小東身體往後一退,靠著椅子摔倒在地,接著便又是一聲槍響,沒有打中,豹子建追擊,影子一拳擊退了保鏢,追了上去,緊接著又是一槍,正中影子的胸膛,鮮血嘩啦啦的流出,但依舊沒阻止得了這個漢子前進的步伐,他幾乎是用胸口擋住了豹子建的槍口,然後雙手往下按住豹子建的持槍手便往外掰,沒一會手槍便掉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豹子建想要去拿槍,從地上爬起來的易小東此時手裡也多了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朝著豹子建連開幾槍,豹子建行動迅速,往地上翻滾躲過了第一二槍,然後踏著桌面翻身而起,一腳踹中了易小東的手臂。

兩把槍都失去了自己的主人,落地之後的豹子建,中拳揮出,擊中易小東的胸膛逼退了對方,還想趁勢追擊的時候,我尋思這會該出手了,於是橫著一腳踹中了進攻中的豹子建,把他給踹得往後退了幾步,緊接著站在易小東的面前擋住豹子建。

豹子建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吐出一口唾沫,四目相對,憑此都知道對方的想法了,他豹子建沒能一擊必殺,那就不能怪我不站在他那邊了,能夠殺易小東的機會只有在動手的一瞬間,之後的纏鬥,豹子建壓根就沒有機會,這裡是人家的地盤,我心裡清楚,不用五分鐘,底下伺機而動的混混們就會一股腦的衝上來。

五分鐘,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袖手旁觀,若是一直在暗處等待機會的話,能不被易小東看出馬腳嗎?那樣一個在江湖上浸泡了將近二十多年的大梟雄會猜不出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如果我不動,豹子建死後,那麼易小東第一個調查的人絕對是我,而死的第二個人也是我,所以我只能上,也只有上了。

豹子建冷笑了幾聲後,先是步距相等的細碎小步,最後大步狂奔向守在易小東前面的我,橫生出一股勢如破竹的氣勢。

能當上負責人的位置,並且是以打上位的豹子建,這些年的名氣雖然不如金牌打手黑卡,但他的江山也是一個拳印一個腳印給打出來的,手上自然不會只有一斤半兩的本事,任何由底層上位的混混都知道一點,算是出動的飛機大炮,到了最後,還是隻有肉搏這一條路,所以不少混混的拳腳功夫並沒有荒廢,豹子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剛一近身,我就明確感覺到對方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