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話剛說完,就愣住了,因為我已經起身蹲到了張德帥的面前,不是扶他一把,而是伸出手拽住他的頭髮,往上一拉,緊接著橫著舉起右手早就拿在手裡的水果刀,頭也不回道:“夢兒,把眼睛閉上,不然你會做噩夢的。”

大概三秒鐘後,張德帥似乎想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驚慌失措的喊了我一聲名字,我沒給他說完話的機會,順勢便朝著他的脖子輕輕一抹。

叱。

鮮血頓時就噴湧出來,張德帥的眼中起先是震驚和恐懼,然後是憤怒和怨恨,最後只有不甘心和後悔。

我媽說過,人死前會看走馬觀花,會回憶自己的一生,我不知道張德帥最後看到的是什麼,是他在不同氣質的女人肚皮上賣力的畫面?還是初入社會仗著家境為非作歹的意氣風發?又或者與哥們舉杯暢飲時的暢快?

這個世界,再無惡不作的人或許也有慈悲為懷的一面,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辛酸,就算是張德帥,難道就沒有一點蒼涼和厚道?只是正如燕青青所說的一樣,誰顧得了那麼多,都是芸芸眾生中掙扎的獨立個體,誰都做不了大慈大悲的菩薩佛陀,如果我今晚不抹張德帥的脖子,那麼以後很有可能就會調轉過來,我不殺他,他就殺我,放了他會兩清?連我都覺得不可能,更別說能綁了林夢兒來威脅我的張德帥了。

所以趁這個機會殺了他,絕了後患,是一場豪賭,但至少目前來說我賭贏了。

人生中第一次殺人,那種感覺可比在王家寨看著三條人命逝去要更加的震撼,我手都在發抖,抹了張德帥的脖子後,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刀垂下,內心幾乎六神無主,但表面還是裝出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我回過頭看了一眼,林夢兒的聽話的閉上眼睛了,我不希望她看到我那殘忍的一面,我更希望一輩子在她眼裡我都是那個在旱冰場連鞋都不會穿的傻弟弟。

接著回過頭看了一眼坤哥,坤哥先是有點驚訝,隨後便釋然了,只是有點好奇道:“你不吐一下?”

我搖了搖頭,很疑惑他為啥問出這個問題,坤哥苦笑一聲,先前的殺氣基本都沒了,又恢復了那個在輝煌KTV跟我敬酒一點架子都不擺的模樣。

他樂了樂,似乎回憶起往事,道:“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是在十八歲混社會那年,當時菲姐的老爸江老大有一個對頭,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抽了生死籤,由我這種愣頭青去執行任務,我一槍幹掉了那個人,看著那人的腦袋開花,足足吐了半個小時才想起要逃跑,之後連續好幾天都做了噩夢,在這個江湖混了快二十多年了,見過不少狠的,但還真很少見到第一次拿刀抹別人脖子的手不會抖,你算是第一個。”

他知道個屁,老子心裡害怕到不行,只是強裝罷了,不過這會他都這樣說了,這逼得裝圓,我反問道:“坤哥你怎麼會來這?我實在想不通你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散步,為了我?又明顯不可能,我這樣一個無名小卒,輪不到你這樣大人物時時關注。”

坤哥拋了一根菸給我,自己又點了一根道:“讓賈子洲不戰而退,拜李如風為師,跟著燕雲飛去狩獵,殺了張德帥,這算無名小卒?”

我沒著急點他給我的煙,而是有點不滿道:“你跟蹤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阿樹幫你出頭的時候,我身為輝煌的負責人,自然也要收集點資料了。”

坤哥看了一眼張德帥的屍體冷笑道:“你小子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今天我要不是我出現,你那一刀也不敢抹吧?”

我這才點起他給我的煙,樂道:“反正你手上已經有兩條人命了,再加上一條你也能處理的好,我借你手除掉了張德帥這個後顧之憂,也算你跟蹤我怎麼久讓我沒點隱私權的利息,我是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我現在似乎對你有用處,不然也不會花功夫調查我,所以你至少不會把我推出來這一點我還是能確定的。”

坤哥哼得一聲,朝著我說道:“是有點小聰明,而且也夠狠,起來吧,這裡會有人處理的,你跟我走,有人想見你一面,至於你會不會成為替罪羊,還要看那個人的心情好不好,總而言之,你的腦袋保得住保不住,全憑某人的心情,她向來不喜歡等人,要是遲到了,我可不給你求情。”

“江雨菲要見我?”我問出了一個很沒有營養的問題。

坤哥沒有回答我,我自討沒趣,起身扶起了還閉著眼睛的林夢兒,朝著坤哥道:“先送夢兒回去吧,要殺要剮我一個人擔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