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權說這話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眼裡的真誠,他這輩子都想著要贏自己老太爺一次,而福根正好是最後的賭注,方老太爺說福根18歲會死,但他活下來了,這算是一個念想,人活著總得有點信仰,不然就如同行屍走肉般,其中不服氣與憑什麼也是一種信仰。

燕雲飛能從一個小混混變成如今的江湖大鱷,靠得是不服有人踩在他頭上,靈溪裡飛出的金鳳凰江雨菲,靠得是憑什麼女子不如男,不少如今龍城的風雲人物,又有多少是子承父業的呢?我不知道,但大部分都是從零開始,至少他們的父輩也是從零開始。

對於零的人來說,不服氣與憑什麼都是一種品德也是一把無形的階梯,都能激勵人往上爬。

我和方權就是靠這兩點才能在靈溪橫著走,所以我很瞭解方權現在的心情,沒有拒絕的理由,我也只是打個電話而已,舉手之勞的事,就算我不打電話,方權也能領著福根找到燕青青,讓燕青青牽橋搭線找上燕雲飛。

他為什麼非要帶著福根來找我,透過我繞怎麼大一個圈子找到燕雲飛呢?

我不傻,仔細一想就能想明白,他想要賣兩個人情給我,一個是燕雲飛的,而另外一個是福根的。

我拿起手機,撥打了存了一個多月但至今都沒有打出去的電話,剛打出去沒多久,燕雲飛就接了起來,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平穩,與在王家寨見到張萬里死的時候,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我將事情簡單的跟燕雲飛彙報了,期間燕雲飛並沒有很多的情緒,沒有因為福根要投他而喜悅激動,也沒有嫌福根麻煩而露出不耐煩的語氣,總之這頭在龍城混了將近二十年的老虎只是嗯了幾聲後,便直接說道:“我待會讓人去接福根,你放心,福根跟了我,要是不能成為龍城第二叱吒風雲的狂人,我就不姓燕。”

當時我以為狂人是個稱號,後來才知道是個人名。

我道了聲謝後,就把電話給掛了,之後我朝著方權點了點頭,表示事情都辦妥了。

方權鬆了一口氣,看向福根道:“福根,到了燕叔叔那邊後,聽他的指揮,他讓你幹嘛就幹嘛,少問多做事,人家給你一口飯吃,你就得想著出十二分的力,咱們幹得是賣力氣的話,別讓僱主不高興,要是沒混出個人樣來,別說是我帶你出王家寨的。”

福根這會才終於露出我熟悉的傻笑點了點頭道:“我聽你的,只要他能給我錢買棺材,我這條命就是他的,”

傍晚的時候,就有人來接福根的,和我預料的一樣是趙國士,自從仇姐回到燕家別墅後,趙國士就跟著回市裡混了,這倒是便宜了王麻子,趙國士一走,靈溪小市場裡的保護費,基本都是他收了,據趙無雙偶爾提起,趙國士現在已經混到級別不低,是燕雲飛手下為數不多年輕一輩比較當紅的。

趙國士見到福根後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兩米多高的福根後,才一臉訝異的看著我道:“陳讓,你從哪裡找來這根好苗子,這貨要是跟了雲飛哥,不出三年,絕對能讓我們實力大增。”

我樂了樂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介紹的人。”

我跟趙國士打招呼的時候,方權就幫著福根整理了一下衣服,一邊整理一邊說道:“福根,到了市裡可不比王家寨,別輕易跟人動手,凡事多聽趙哥還有燕叔的,你是老太爺看中的人,可不能做白眼狼,要懂得知恩圖報,千萬別學王家寨那楊安青,專門陰自己人。”

方權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趙國士臉色微微一變,方權沒有察覺,但卻盡收我眼底裡,我當時有點納悶,為何趙國士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我才知道這王八蛋藏得比誰都深。

福根這會不再憨笑,而是拍了拍方權的肩膀,一臉認真道:“老太爺走了,我媽走了,現在連趙叔和趙嬸也走了,現在這世上也只有你跟我親,方權你好好的,等哥混出人樣來,誰要是敢欺負你,我殺他全家!”

福根眯起眼睛,身體微弓,身上散發的氣勢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趙國士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如臨大敵,他終於跟我一樣意識道,這個傻大個一旦不笑的話,比誰都要危險,比誰都有殺氣。

坐上了趙國士的車,福根朝著我和方權揮了揮手,笑得很傻,笑得一點都不像剛剛方狠話要殺人全家的狠貨。

我最終也沒有去求證那兩個挨千刀的縱火犯到底是消失了還是被福根給弄死了,沒必要,反正福根踏上這條路,以後背上的人命還會少嗎?

就這樣,大山裡出來的福根比我還有方權率先一步的踏入了燕雲飛的陣營,也真真正在的接觸到這個社會大染缸裡面最陰暗最潮溼的一個角落,涉黑,說得好聽點,就叫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