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杰估計是真怕了,我怎麼嘲諷他,他也沒生氣,就算心有不滿,臉上還是帶著虛假的笑容,吳若雪又出來打圓場,所以我跟方權也沒有再接機發難了。

他們騎著車子在前面帶路,方權載著我,他騎車的速度故意很慢,落在最後面,他低聲道:“讓,你覺得這傢伙真的不會耍花樣?我可是跟王小杰這狗日的打過不少交道,這傢伙陰險的很,不然也不會跟黑豬塔上關係,黑豬這丫的雖說只是不入流的混混,但在我們這些學生眼中,可也算是大哥級的人物啊,王小杰要是沒點心眼,他憑啥看得起王小杰?”

方權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眯著眼睛盯著王小杰那邊,似乎是想要看透王小杰,我在車後座也順著方權的眼神看著那一臉奸詐的王小杰,然後樂道:“既來之,則來之,我是覺得他不敢亂來,但也說不準,這不大不小也算是個鴻門宴,咱們就以不變應萬變,要是真鬧起來,憑王小杰和他那幾個狗腿子,你在這,他能奈我何?”

方權回過頭謙虛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可沒有雙拳敵四手那樣的本事。”

我讓他少在我面前裝蒜,誰不知道初二那會跟初三有矛盾,那時候初三的頭頭熊子,長得都快1米九的個子,號稱是打遍靈溪中學無敵手,結果整個初二,整整400多人,沒人敢應戰,後來還是方權跟四班那唐小龍聯手,才把那熊子給打的落花流水,從那以後,熊子遇到他兩都繞路走,一直夾著尾巴到初三畢業,都不敢惹當時只有初二的我們。

提起這件事,方權有點懷念道:“也不知道小龍這傢伙在少管所怎麼樣了,那傢伙下手沒輕沒重的,剛上初三,就跟著社會上一些人去砍人,結果致人重傷,去少管所待了,我這人很少服人的,你算一個,唐小龍算一個,你夠聰明,那人卻夠狠,聽說過一豬二熊三老虎的說法嗎,那犢子要是放進大山裡,絕對就是一頭非把你撞死野豬。”

這話倒是提起我的興趣,我問道:“唐小龍是野豬,那你是啥?”

方權想了想說道:“我是狼,吳若雪是兔子,王小杰是牛,你是狗。”

我一聽就樂意了,說你這罵誰是狗了,方權樂了樂道:“你可別以為我埋汰你,我去世的太爺爺是山裡獵戶,沒少跟山裡的畜生打交道,有一句話他生前沒少放在嘴邊,他說,這狗上了山,可比狼要厲害多了。”

這馬屁拍的我很不舒服,也沒接他這話,轉眼就到了飯館那了,王小杰在前面領路,帶著我跟方權就進了飯館,剛進去他一個狗腿子就去點菜了,人不多,一共六個人,王小杰帶兩跟班,我尋思要是打起來,三個打兩個,我們也吃不了多少虧。

所以一直靜觀其變,王小杰倒是挺想跟我套近乎的,但我基本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敷衍著,方權一直跟王小杰算是不對盤,用他的話說就是,天生就看不對眼,這會王小杰服軟,他當然不會放過機會,好好的冷嘲熱諷一頓了。

等菜都上齊了,方權擺弄著筷子,一臉玩味道:“王小杰,吃飯之前咱先說清楚,這頓飯你是賠禮受罪的,那開飯之前是不是來點江湖規矩,斟茶認錯啊?”

王小杰掩蓋住想要弄死方權的心,而是湉著臉道:“咱們又不是真出來混的,沒必要整那一套,我相信我的誠意,陳讓現在也能感受的到。”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手上的酒,朝著我舉杯道:“我這人不會說話,但今兒個我是真心想要結交陳讓這個朋友的,這一杯酒下肚,希望以往的恩怨能一筆勾銷,我先乾為敬,你隨意。”

說完還真就一飲而盡了,倒是挺豪爽,人家都這樣了,我也不能失禮,雖然我知道這杯酒不管喝不喝,我跟王小杰的事也是絕對不可能就這樣兩清的,但還是舉起杯子,也一口把杯子裡啤酒給喝乾淨了。

接下來吃飯的氣氛倒也不是一開始那麼陰沉,有吳若雪打圓場,王小杰時不時跟我套套近乎,他那兩個狗腿子冷不丁的爆出幾個黃段子,方權也配合著埋汰王小杰幾句,這頓飯吃的很開心的樣子,至少表面上大家都帶著微笑,眼看就真的要化干戈為玉帛了。

期間酒喝的有點多,王小杰和我做的又近,趁吳若雪上廁所的時候,還小聲跟我嘀咕道:“雪兒這妞越來越會勾引人了,我知道哥們你對她有點意思,要不先讓你玩,你玩後再給兄弟玩一下就行了。”

他雖然是在開玩笑,但我不喜歡這個調調,因為這會王小杰似乎把吳若雪當做是他私人的玩具借給我玩一樣,先不說我對吳若雪有沒有那個心思,就算真的有,我想要的,需要你王小杰讓?

心裡有點不悅,但臉上還是露出敷衍的笑容,我不想在這個話題停留,王小杰估計也有點喝多了,起了這樣一個頭,口不遮攔的說著吳若雪的葷話,還說原本還打算自己玩膩了,把吳若雪給送給自己的乾哥黑豬,聯絡聯絡一下感情,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之類的。

等到吳若雪回來,他才閉嘴,裝出一副跟剛剛噁心嘴臉完全不一樣表情,方權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小聲跟我說道:“這丫的不是牛,簡直就是一條蛇,養不熟的主,冷不丁就會咬你一口,我看啊,這兔子要真落他手上的話,指定被活吞,連骨頭都不剩。”

我樂了樂,很贊同這句話,這頓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王小杰去外面接了一個電話,回來的時候提議大家今晚怎麼開心,要不去KTV樂呵樂呵一下,剛好他乾哥黑豬打電話給他,讓他過去呢,說這話的時候,他一直看我,臉上帶著一如既往噁心的笑容。

我原本是不想去,但吳若雪想要跟著去,我看她喝的有點多,要是再去KTV那喝,指定是一定會喝醉的,要是喝醉了,落在王小杰這犢子手上,要是不出點么蛾子,我陳讓兩個字倒過來寫。

於是我也開口道:“我也去吧,中午的事剛好也得罪了黑豬哥,我去給他說聲對不起也行。”

王小杰沒有反對,似乎很樂意我跟著去,這就讓我感覺有點不對勁了,但我也沒管,其實當時的念頭就一個,好白菜不能讓豬拱了,就算要拱,也得我來。

我要去,方權自然也跟著說要去,他估計是看出我眼裡的擔憂,也不放心我一人去赴這鴻門宴。

就這樣,我晚上跟仇姐請了假,就跟著王小杰他們去了離鎮裡不遠的輝煌KTV了,這KTV離我們鎮不遠就在金山大橋的橋下,光顧的基本也都是我們鎮裡的人,當然混子居多,方權見多識廣,跟我說這座KTV就是我們靈溪人開的,大山裡飛出的鳳凰,還是個傳奇的女人,說在城南雲門區,這個女人一手遮天也不為過,名字他倒沒說,但眼裡都是崇拜,

我們到了KTV,直接就在王小杰的帶領下去了一間888的包廂了,大堂的裝修很一般,屬於那種老式KTV,雖然我沒見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

包廂挺大的,裡面有幾張紅色的沙發,裝修一般,只能說不磕磣,剛進去就發現裡面不少人,四五個赤著胳膊紋身的漢子,還有幾個衣著暴露的女生,空氣中散發著難聞的煙味和低階的香水味,這種場面在當時的我來說還算是挺震撼的。

這群混子每個人都抱著一個女生,坐在中央的就是黑豬,黑豬全然沒有中午被打時那副狼狽樣,相反左懷右抱,挺有大哥風範的。

王小杰進來後,先是跟黑豬打了聲招呼,我跟方權都不是愣頭青,知道禮數,我拿起煙盒就給黑豬發煙了,黑豬談談的看了一眼,估計是看不上我手裡十塊錢的經典,只是說了一聲坐,就沒理我了,連煙也沒接,倒是見到王小杰旁邊的吳若雪,眼裡閃過一絲男人都懂的猥瑣眼神,很過分的一直在她身上打量。

我和方權找了個位置坐下,我沒來過這地方,有點不習慣,方權卻像個熟客一樣,拿起酒杯就給我跟他倒酒,接著起身帶著我跟黑豬敬酒,原本在飯館就喝了不少,幾杯下肚,酒勁一起來,就有點暈了,坐在位置上發呆。

這會,吳若雪已經被灌了不少酒,滿臉的通紅,但王小杰和那些漢子還一個勁的慣她酒,我還隱約看到一個漢子趁吳若雪不注意,往裡面加料了,接著伸出鹹豬手摟了摟吳若雪,把酒都放在她面前,說不喝就不是不給他面子。

王小杰也看到了,只不過他沒阻止,還朝那漢子露出一絲同道中人的猥瑣笑容。

方權捅了捅我,我一起身,就朝著那邊走過去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吳若雪的旁邊,把那漢子給擠開,接著朝他樂道:“哥們,我女朋友不能喝了,我挺她代勞。”

說完就一把搶過吳若雪手裡的酒,正準備喝,但沒等我喝呢,就聽到有人罵了句操,恍惚中見到那漢子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我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