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伊文華把煙抽完後,力氣也回了一點,伊文華就把我扶起來,問我要不要去醫院,我搖了搖頭,兜裡沒錢,去醫院也沒用,伊文華更別說了,這傢伙兜比臉都乾淨,我尋思這點傷,去仇姐那用紅花油給擦一下就行了。

沒辦法,窮人家的命就是不值錢,這道理我從我媽搬來這座城市的時候就明白了,其實有時候想想,我媽那都好,就是有點傻,我小時候家裡有個舅舅,雖然印象有點模糊,但總歸還是有點印象。

我只知道我舅長得跟狼一樣,對人都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只有面對我的時候才會嬉皮笑臉,舅舅跟我一樣討厭我爸,那時候不懂事,後來才明白,我爸和我媽是沒結婚生下我的,換句話說,我是個私生子,舅舅氣不過,曾經想找我爸好好理論一下,但都被我媽給攔住了。

結果我爸一死,我媽就拋下舅舅帶著我來這座城市了,我不知道我媽那麼一個溫柔的人,為什麼會那麼狠心,她對自己狠,對我更狠,為了一個從來沒給過她名分的男人,寧願來放著好的生活不過來這裡挨窮捱苦,只是為了在我爸曾經生活過的城市,與他共同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氣?

想想都覺得傻,但卻傻的可愛。

有段時間我挺妒忌我那從未見過面的父親,憑什麼他可以擁有我媽這樣的好女人,他根本就不配,久而久之,摻雜著小時候捱餓的憤怒,對他只有恨意了。

和伊文華走了一段路,我才問她薇薇呢,伊文華說已經讓她回家了,還說今晚這事嚇到那小姑娘了,以後可要找時間請她吃頓飯賠罪。

我說是該請,人家一小姑娘啥也沒幹,就要跟著咱們逃命,好在是沒出事,要是出事了,這心裡一輩子都要內疚。

伊文華就說薇薇是個好姑娘,當時他拉著她跑的時候,那姑娘一句怨言都沒有,還一直擔心我呢。

我看伊文華說薇薇的時候,腫起的臉還不經意露出一絲笑容,我就打趣道:“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啊?”

伊文華停了下來,想了想後說道:“我覺得她特別像我媽,老是喜歡教訓我,說喜歡也談不上,就是覺得親切,跟她在一起總覺得特別舒服,你別看我長著一張小白臉,事實上,我喜歡年紀比我大的,這不是病,就是每個人的胃口不同,她倒是挺對我口味的,就是我沒談過戀愛,不敢開口,要是拒絕了,我不就糗大了。”

伊文華說他沒談過戀愛我可不信,我趁機問他對林夢兒跟程晨是什麼感覺。

伊文華白了我一眼,說都這時候了,我還有心情八卦,我讓他別廢話,趕緊說,其實我就是想探探伊文華的口風,看他喜不喜歡林夢兒,要是喜歡的話,我也就只能忍痛割愛了,當時的心思挺像那種肥皂劇的男二號,心想只要林夢兒幸福,我也幸福了。

伊文華說道:“小晨和我太熟,要是喜歡早就搞物件了,所以可以排除,林夢兒長得是可以,而且身材不錯,就是年紀有點小,我把她當妹妹,所以這兩都沒啥感覺,還不如薇薇有感覺呢。

聽他怎麼一說,我心裡深處的某塊石頭終於放下了,但很快就特別矛盾的覺得伊文華的沒眼光,林夢兒多好一女孩啊,他居然說沒啥感覺,我都懷疑他腦子有病。

我嘆了一口氣,裝出一副過來人的身份道:“文華,都是哥們,就勸你一句,你要是對人家程晨沒那心思,就早點說清楚,別耽誤了人家,昨天在旱冰場就看出了,那姑娘絕對對你有意思,不然手讓你白牽,腰讓你白摟?還有林夢兒也是。”

伊文華摸了摸鼻子,說他自己的事他自己知道該怎麼辦,讓我少嘰嘰歪歪的。

我也就點到即止,沒有再說了,伊文華扶著我走了好幾個街頭,才遇上一輛計程車,我兩上車後,就把身上的錢給掏出來了,跟司機好一頓說,人家才願意怎麼晚載我們會靈溪。

到了靈溪後,我直接就往仇姐的診所去了,也不知道怎麼晚她睡了沒,要不是身上真的難受,我也不願意怎麼晚去打擾她。

結果到了那,燈還亮著,我讓伊文華去敲門,沒一會穿著黑色睡衣仇姐就來開門了,仇姐一見到我這幅模樣,也沒多驚訝,還朝我樂道:“又打架了?”

伊文華剛想說話,我就搶先說道:“不是,就是碰到一群搶劫的,沒要出來錢,就把我們打一頓了。”

那時候好面子,總覺得捱打這種事說出來丟人,搶劫就不一樣了,人家一聽,還認為我們跟劫匪搏鬥呢,也算是光榮捱打。

仇姐看了我一眼,側了側身,讓伊文華扶我進來,她給我看看傷,要是不嚴重她這邊還能弄一下,要是嚴重了就得送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