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嗣君:“如今齊楚兩國交戰,你以為誰會勝利?”

還不等姬公期回答,衛嗣君便接著說道:“我們衛國地處中原核心位置,四通八達,而且多年沒有戰亂——各地的商人都願意在衛國做生意。”

“透過蒐集這些商人帶來的商品的價值、聽他們在交談之中透露出來的口風——就能知道天下各國的強弱!”

“我敢保證——如今楚國的國力,已經深不可測!”

“不要說與我衛國相比……就算是和齊國相比,恐怕也是齊國國力的數倍!”

“孤能斷言——齊楚之戰,楚國的勝算當在六成以上!”

姬公期好像聽懂了,但又像是更困惑了:“君父的意思是我們該投奔楚國?可是剛剛父親還說……不想借道給楚軍……”

衛嗣君撫須而笑:“兒啊,要穩當些。”

“等到楚齊兩國交戰之後、大局已定,再去投奔宗主國,豈不更好?”

姬公期恍然大悟,對衛嗣君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衛嗣君從懷裡摸出一封信:“我已經寫好了向楚國投誠、懇求得到宗主國庇護的國書……等到楚國戰勝齊國之後,你便親自去一趟郢都,將這封國書交給楚王!”

“到時候,楚王也就不會因為我們現在不願意借道,就降罪給衛國了!”

姬公期心服口服:“是也!君父神機妙算啊!”

衛嗣君喟然一嘆,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拜楚國為宗主國……先祖若是泉下有知,必定會覺得這是奇恥大辱罷!”

姬公期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我們衛國,可是天子血脈啊,身上流著姬昌的血啊!

我們是何等地高貴!

我們姓姬!姬!

是姬昌的姬!姬發的姬!天子的姬!

姬你太美!姬你實在是太美!

那麼反觀楚國呢?

卑劣的子爵出身、愚蠢骯髒的南蠻、自古不通王化、先祖只不過是給我們老姬家打工的僕人……南蠻守燎之徒……

真是世道變了啊!

堂堂天家貴胄,居然要認泥腿子當宗主國了!

丟人!丟人吶!

要是老祖宗知道咱們衛國居然要給可鄙的南蠻楚國當狗腿子……也不知會是何等痛心疾首……

……

衛嗣君雖然對‘南蠻楚國’十分鄙夷,但是回絕楚軍借道的國書卻寫得非常謙卑。

字裡行間都是些‘敝國地小民弱,無力侍奉上國大軍’之類的恭維話。

不過,字確實寫得很漂亮。

比熊午良寫得那封國書好看多了……

接到這封來自衛國的國書的時候,熊午良正坐在青銅軺車上,率領大楚的精銳大軍前往衛國邊境……開啟國書掃了兩眼,熊午良便冷笑一聲,順手把那張曲陽紙揉成一團,扔在道旁。

“衛國不願借道。”

熊午良言簡意賅:“先滅衛國,再破齊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