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伏擊驟起,齊軍直接亂成一團……

田丘悚然心驚,在茫茫箭雨籠罩之下,田丘終於看清楚了山頂那一閃而過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那是一面紅底黑字的楚國旌旗!

只是距離太遠,看不清上面的字樣。

顧不得那麼多了——田丘頗顯狼狽地從戰車上翻身而下,躲在車軲轆邊上,躲避箭矢,一邊拔劍怒吼:“新軍聽令——下馬!避箭!”

齊國新軍果然也訓練有素,在渡過了一開始暈頭轉向的階段之後,這些騎兵們手腳麻利地下馬,將身體儘可能地縮在戰馬後面。

箭如飛蝗,戰馬希律律地哀嚎著,龐然大物倒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有的戰馬受驚想要逃跑,卻因為山谷地形狹窄,再加上齊軍騎士們死命地勒住戰馬的韁繩,於是這些馬兒只能悽慘地待在原地,承受楚軍的箭矢。

有的齊國新軍騎士一邊勒住戰馬,一邊心疼得涕淚橫流。

齊國並不產馬——這些戰馬,都是齊國人用高昂的價格從北方收購來的。

為了編練這支齊國新軍,特地買來了最好的北方草原戰馬……齊軍騎士們照料這些戰馬,簡直像照顧新媳婦一般。

如今卻都在楚蠻子的箭矢下無助地倒地。

不過,齊軍騎士們以這些戰馬為盾牌,卻很好地儲存了戰力——雖然戰馬轟然倒下,但是藉助這些龐大的身軀,楚人的箭矢對齊軍士卒們造成的殺傷卻並不多。

總之,楚軍的箭矢看起來鋪天蓋地,但戰果卻少得可憐。

齊軍騎士們人人披甲——就算沒有戰馬擋箭,傷亡也不會大到哪裡去。

不過山谷地形狹窄不易移動,再加上戰馬幾乎都指望不上了……想突圍,恐怕是不可能了。

從山上傾瀉而下的箭雨終於停了。

田丘歪戴著頭盔,揮舞著手中寶劍,竭力呼喊道:“南蠻有埋伏……突圍無望!結陣死戰!”

齊軍騎士們奮力從戰馬的屍體下爬出來,仍然展現出了十足的紀律性,迅速聚在一起,舉起手中圓盾,蓄勢待發。

如果是普通戍卒軍隊遭此打擊,恐怕早已經四處潰散了。

齊國新軍強悍精兵的風貌,此刻儼然展露無遺!

……

山坡上,樂毅大手一揮:“掩殺下去!殺——”

武軍士卒們等待已久,此刻終於有出擊的機會了,於是立刻收起連弩,從兩山掩殺而下。

田丘仍不慌亂,指揮齊****放箭。

同樣地,這些弓弩對楚軍的殺傷效果也不大——對於已然披甲的軍隊來說,哪怕再多箭矢,也很難起到有效的殺傷。

片刻之後,武軍的步卒們便衝到齊軍眼前!

為首那人竟然是芍虎!論職位,芍虎已經是楚國的左司馬,軍屆的二號人物;論身份,芍虎是堂堂虎伯,正兒八經的高階貴族——居然兩腿步行,衝在最前面!

眾目睽睽之下,這胸毛怪也不多廢話,扛著一面盾牌,便衝著齊軍的陣列狠狠撞去!

齊軍誠然足夠精銳,但是芍虎這廝確實有蠻力——那盾牆瞬間就被撞出一個缺口!

芍虎大吼一聲,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險而又險地躲開了兩柄刺向他的短矛,然後一手負盾,另一手揮舞著剛剛從背後拔出來的短戟,舞得虎虎生風!

身後,眾武軍士卒同樣舉著盾牌,按照曾經校場上無數次操練過的那般,一擁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