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地牢裡,熊午良一邊思忖著,一邊緩緩說道——

“武軍若想來得快,就要乘船而下。”

“估計至少要十天時間才能趕到。”

黃武謹慎地提醒道:“三千武軍乘船而下,其勢不小,恐怕難以隱藏行跡。”

熊午良點了點頭:“不錯。”

運河上商賈交流如織、密密麻麻……三千武軍騎兵聽起來不多,但也絕不算少,更何況他們都是騎兵,需要沿途保證草料的供給……想要隱藏行跡是不可能的。

用不了幾日的工夫,整個嶺南都會知道武軍順流而下了。

熊午良:“既然無法隱藏行跡,那便不隱藏了。”

“飛鴿傳訊芍虎——令他大張旗鼓而來。”

“不僅如此,還要放出風聲——就說本王和芍虎將軍一起南巡嶺南。”

黃武猶豫片刻,再次提醒道:“若是如此,豈不打草驚蛇?”

“青羽衛在嶺南勢力薄弱……若是嶺南那些枉法的貴族得聞訊息作鳥獸散,青羽衛恐怕很難將彼等一一緝拿歸案。”

“這些貴族若是僥倖逃到了北方六國……”

“恐怕我大楚的連弩技術就要洩露了。”

熊午良卻淡淡一笑:“不會。”

“大楚拓荒嶺南已有數年時間,這些貴族拓荒團在嶺南傾注了無數人力物力財力,還有無數心血……”

“誰能輕易將這些成果就這麼拋棄?罪證尚未暴露,就要孤零零地逃難?”

“以本王之見——這些貴族必定會極力掩飾嶺南的現狀,擺出一副秩序井然、繁榮有序的假象來迎接寡人和芍虎將軍……在他們的罪證暴露之前,他們絕不甘心離去。”

黃武眼前一亮:“但他們的罪證已經暴露得明明白白……”

熊午良微微一笑:“就連寡人都被他們關在地牢裡了……這罪證確實明明白白。”

黃武恭敬地一拱手,心裡再次感慨熊午良的智謀果然是遠超自己。

在自己還絞盡腦汁要隱藏楚王的行跡的時候,熊午良卻決定爆出‘楚王即將南巡嶺南’的驚天訊息……可想而知,貴族們將會在全城開展徹徹底底的面子工程。

等到‘楚王和芍虎將軍’抵達嶺南的時候,【蒼梧北】想必已經是井然有序。

但真正的罪證,楚王早已掌握。

芍虎軍隊抵達嶺南的時候,就是枉法貴族們伏法的時候了!

這樣還有一個好處——屈成等人要絞盡腦汁地清理城中的亂象,試圖瞞天過海,必定忙得團團轉……肯定無暇來到地牢裡‘提審’熊午良了。

楚王的身份秘密也得以保全。

如此看來——熊午良的決定不但不會打草驚蛇,反而還能拖住時間!

妙哉!

熊午良補充道:“黃武,我交給你兩件事——”

黃武肅然垂手:“願聞王命!”

熊午良:“第一:根據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前任地方官死於拓荒團之手……新來的現任地方官是曲陽書院出身,毫無疑問是我的人。”

“既然無法被收買……拓荒團們為了掩蓋罪證,必定要動手殺了他。”

“讓你的青羽衛暗中監視——如果那廝接受了嶺南眾拓荒團的賄賂,便無須多管……等到芍虎來了之後,依法治罪便是。”

“若是那廝剛正不阿,拒絕了他們的收買……青羽衛要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黃武:“是!”

楚王果真英明神武——大事當前,還能記得一個小小的縣令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