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午良站起身來,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這個在嶺南大名鼎鼎、家喻戶曉的屈成。

這就是傳說中的‘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玄幻小說誠不欺我啊!

凝神望去——這個屈成臉色黝黑,腮幫子處似乎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看模樣不是劍戟所傷,應當是箭矢擦著臉部飛射過去留下的疤痕。

結合青羽衛上報的情報——這廝曾經在昭懷王時期的禁軍之中服役的歷史……那麼這道疤痕的來歷倒也不難猜了。

屈成身材壯碩,面相乍一看倒是很有親和力,和他那個狠辣的兒子完全不同。

難怪,這廝在嶺南有個‘笑面虎’的諢號。

不過此刻,屈成的眼睛中閃爍著熊熊的怒火……也難怪,自家的部曲被打翻撂倒了一地,最寵愛又最有才能的兒子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撂在地上,手指頭都少了兩根……

卻見屈成一抹嘴角的鮮血,雖然盛怒,但仍然保持著最基本的冷靜。

熊午良不禁暗暗點頭。

嘖。

這廝倒也是個人才……可惜,路走窄了啊!

大楚拓荒嶺南、開拓海外……正是大肆擴張的時候。在這個關鍵時期,任何貴族想要搞尾大不掉這一套,熊午良都不可能容忍!

如果因為愛惜屈成的才幹就放過他,豈不是給其他貴族一個錯誤的心理暗示?

屈成屈厲,已經死定了!

圍觀群眾們卻不知道熊午良心中的想法,只是不由自主地惋惜:“這個外地客商居然如此大膽,見了屈成親自前來,仍然面無懼色。”

“倒也是個少年英雄,可惜啊。”

“屈成心腸之毒辣,比之其子更甚!”

“此事定然無法善了……”

蜷縮在地上的屈厲面露狂喜之色!

我爹來了!

外地來的臭要飯的,你等死吧!

作為屈成的兒子,屈厲心裡十分清楚——自己這個爹大部分時候看上去都是笑眯眯的,但著實是個狠角色。

當初剛來嶺南的時候,屈成拓荒團只是眾多拓荒團之中比較弱小的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當時又一個和老爹祖上有舊怨的貴族,屢屢上門找麻煩。

屈成竟然選擇暗中刺殺了那個貴族!

如此行徑,簡直令人髮指——雖說貴族之間的刺殺、暗殺並不罕見,但自從平王東遷(進入戰國之世)以後,這類故事就少得多了。

尤其大家同為楚國的貴族……大楚新君的律法又極度嚴格。

但屈成不但夠狠,而且相當敏銳——瞅準了當時楚國勢力剛剛進入嶺南,還處於一片混亂之中,楚王的眼線更是遠遠沒有觸及嶺南之地……

於是就這麼刺殺了敵對的貴族,將彼等的地盤統統搶了過來。

事後,還將此事嫁禍給嶺南的蠻人。

當時的嶺南群蠻還未宣佈向楚國效忠,與楚人拓荒團之間時有摩擦,這樣掩飾倒也說得過去。

總之,屈成是個有心計、有眼力、還足夠狠辣的角色!

如今屈成親自出馬……這些外來客商焉能留有命在?

報仇!報仇!

屈厲咬牙切齒,大聲咆哮:“爹!就是這些人,殺傷了我們的人……殺了他們!”

屈成竟然對著屈厲一瞪眼睛:“住口!”

屈厲目瞪口呆。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屈成清了清嗓子,強忍著心中的憤恨,強行板著臉道:“諸位——不是我屈成仗勢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