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船的磨損並不嚴重——只要稍加修繕,便可繼續出海。”

“至於人員方面……損失了些許水手和軍卒,但人數不多——”

溫蚺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低垂著腦袋像是等待著什麼。

熊午良微微點頭:“水師犧牲之將士、水手……均按照大楚武軍規格,予以撫卹!”

“凡有受傷難以根治的,待遇亦仿效武軍。”

溫蚺深深垂首:“謹遵君上之命!”

周邊的水師士卒們都歡呼起來:“大王恩典浩蕩,萬歲!”

熊午良深深地瞅了溫蚺一眼。

時隔十年,熊午良整日呆在這些老狐狸們的身邊,也算是被鍛煉出來了——這溫蚺,真是個有心計的。

說到一半不說了……並沒有像一般的將軍一樣,在戰後向君主冒昧地提出懇求從重撫卹。

嘖。

熊午良明白他的意思——

將軍主動申請從重撫卹,恐怕會有收買人心之嫌……平時的軍隊也便罷了,那些戍卒即徵即走,打完了仗就遣散了,下次再徵募,幾乎就是另一批人了。

但大楚無敵艦隊卻不同。

這是一支像是大楚武軍那樣的常備軍……又是人員眾多、常年漂泊於海外……譬如這八個多月的出海,水師上下未聞楚王之命,全是對溫蚺惟命是從。

這樣一來,掌兵將軍就有‘尾大不掉’的可能。

上萬水師官兵……如果艦隊大統領有擁兵自重的想法,那麼這八個多月的時間裡,他就可以不斷強化自己的權力、淡化王權……

甚至,還可以找個海外的地方獨立建國,試圖脫離大楚的掌控。

這個時代可沒有衛星。

要是溫蚺有這樣的心思、找個海島去當土皇帝,熊午良二三十年也未必能找得到他。

……

溫蚺確實聰明——主動將‘撫卹’這個話題略過,交給熊午良來表明,以免邀買人心之嫌。

這,無疑也是溫蚺、溫氏一族向熊午良表示忠誠的一種體現!

心念及此,熊午良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溫蚺:“溫統領有心了。”

“只要為我大楚開疆拓土,寡人會記得你的好。”

溫蚺連忙下拜:“臣,願為君上赴湯蹈火!”

如果坐在他這個位置上,可能會有某種人認為自己有稱王稱霸的資本……譬如選擇呂宋島,在上面建邦稱王、作威作福……

但是溫蚺完全沒有這個心思!

一來,這位溫統領是個家族觀念很重的人——家人都在楚國,豈敢叛楚?

二來,楚國水師的技術進步,溫蚺可是親眼瞧見的——從八百料海船到三千料大船,也不過是用了區區幾年的時間而已。要是自己敢在海外封邦建國,用不了幾年,熊午良就能坐著更大、更快、更威猛的戰艦滿世界找人。

運氣好的話,能躲個幾十年。

萬一運氣不好呢?一兩年就被抓回來了!

三來,大楚無敵艦隊麾下有很多平民出身的軍官——這些‘良家子’對楚王敬若神明,幾乎是狂熱。

要想逼著他們叛亂海外……除非是溫蚺腦子被驢踢了!

溫蚺偷偷瞥了一眼熊午良的臉色,又乖巧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