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蚺雖然是個軍中莽漢,後來當上大楚無敵艦隊的統領也沾了些‘站隊正確’的光……但他當年畢竟能憑藉自家真本事當上江漢水師的總統領,可見至少不是個傻子。

當初大楚的江漢水師,負責拱衛楚國境內的幾條大河。

楚國自古便擅長水戰,其水師天下揚名——能在楚國當上江漢水師總統領,這可不是什麼小官。

溫蚺此刻敏銳地意識到——曲陽書院的內院,在楚國的未來必定十分重要!

或許,這就是溫氏家族能否長盛不衰的重要節點!

這些天來,溫蚺對這些書院裡的學生禮遇有加,也確實從這些清澈且愚蠢的學生的嘴裡套出了不少話……

溫蚺得知——新君每年對於書院內院的投入,簡直是個恐怖的天文數字!

其前前後後投入的資金數目,甚至還要超過溫蚺麾下的大楚無敵艦隊!

天吶!

溫蚺作為艦隊統領,當然知道自己麾下這支艦隊有多麼燒錢……別的不說,單是一百七十條艦船船艙裡負責踩踏板的幾千個精壯奴隸,就價值不菲!

話說楚國已經在屈原變法之中基本廢除了奴隸制度,現在的奴隸,都是從化外之地抓回來的夷人。

數量十分稀少。

這些奴隸的價格也就隨之水漲船高!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一個家族是否擁有奴隸,已經不再是實用角度上的了,更多的是面子層面——一個家族擁有奴隸,說明這個家族很有錢,有錢到可以拿錢往水裡砸水漂。

因為奴隸的價格太高,買奴隸去幹活的價效比已經不如花錢僱傭普通農民了!

在現在的楚國,除了大家族要買奴隸充面子、或者委派奴隸從事一些較為機密的、不應由僱傭農民來承擔的工作之外……只有極少數工作還需要奴隸來承擔。

譬如在艦隊裡蹬踏板。

顯而易見——蹬踏板的人在密閉的空間裡不見天日,環境擁擠,有時候還有些難聞的氣味……工作環境惡劣。

而且艦隊出海,動輒便是幾個月甚至半年……與家人聚少離多。對於普通的農人來說,這樣的工作雖然薪水高,但是願意來掙這份辛苦錢的人到底還是少數。

這樣,就需要奴隸。

幾千個健壯的奴隸,在如今的楚國,價格可是相當不菲!

溫蚺麾下的無敵艦隊,就是這樣一支用海量資源堆出來的無敵之師……但是溫蚺粗略一算,那勞什子‘書院內院’,這些年耗費的錢糧資源竟然和自己麾下的艦隊相差無幾!

天!

新君對書院內院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作為一個在楚軍之中服役多年的老兵,溫蚺和大多數老軍漢一樣,對熊午良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

新君對書院內院如此重視……恰恰說明了這內院的重要!

自家那些自詡有才華的後輩子弟,每天在郢都橫晃悠,寫詞寫曲爭風吃醋……仗著溫氏一族炙手可熱,整天敗家——溫蚺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不如都送到書院去!

讓他們考入內院……說不定便是溫氏一族長盛不衰的關鍵!

咳!

這個就是後話了。

溫蚺收斂了心神,再度望了望面前這個讓水師收穫不菲的狼藉小島,輕噓一聲:“可惜,沒能在這裡找到大王要找的東西……”

“收錨!繼續南下!”

大楚號上面的中軍旌旗有規律地開始搖擺,各條戰船上都傳來水手們的高聲傳令聲:“大統領有令——起航!”

“水手就位!揚帆!”

溫蚺從懷中摸出一張厚厚的羊皮,再度展開,凝神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