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或許是本地人,自願為大軍帶路、或是通報一些見聞,以圖來換些賞賜;後者也很常見,一般都是闖不出什麼名堂計程車子,想要藉機與統領大軍的主帥見面(這基本上是他們一生中有機會面見的最大的官),建言獻策——一經採用,就是平步青雲。

由魚鼻子裡輕哼一聲,連站都沒站起來:“勞資是這兒的千夫長……誰敢這麼大口氣?”

“滾下來與我說話。”

駕車的小黑定定地瞅了由魚一眼,似乎想要發怒,又有點兒心裡發虛……卻聽那拉著簾子的軺車裡面,傳來一聲輕咳……

簾子被輕輕拉開。

裡面的人年輕得驚人……那年輕人好似一個貴族公子哥兒,白皙的臉上古井無波,在車伕的攙扶下走下軺車。

熊午良揉了揉腦袋,長久以來連續不停地顛簸、前進……幾乎搖勻了咱們曲陽侯的腦漿。

如今踩到堅實的地面上,反倒感覺整個大地都在搖搖晃晃了……熊午良定了定神,看向那個口出不遜的千夫長:“認得我嗎?”

由魚怔住了。

……

作為一個功勳卓著的老千夫長,由魚打過很多仗。

近十年來,楚國的大戰惡戰基本都是曲陽侯熊午良在指揮……作為楚軍之中資歷較老的基層軍官,由魚肯定在前者麾下效力過不止一次。

但是,那時候的由魚還是個小小百夫長。

雖然見過熊午良很多次,但從未近距離地交談。

乍一看……由魚只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很眼熟,那慵懶的舉手投足的模樣,似乎也曾經在哪個大人物身上見過……

由魚怔著,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兩個眨眼的工夫,又或許是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在周圍所有楚卒的注視之下,由魚突然瘋了一般,鼻涕眼淚都流出來了,手舞足蹈,陷入一陣難以想象的狂喜……然後毫不猶豫地撲通一下跪下來!

“曲陽侯萬勝!萬勝!”由魚跪伏在地,大聲歡呼。

……

由魚一時間激動得語無倫次——

啊!

曲陽侯還活著!

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但是曲陽侯還活著!大楚軍神!活生生站在面前!

“君侯!他們說您……您……末將……末將由魚!曾在垂沙之戰、攻宋符離塞之戰、第二次丹陽大戰中,在君侯麾下效命!君侯萬勝!”由魚繼續語無倫次……

熊午良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淡淡說道:“千夫長由魚,今日可願為本侯效勞?”

由魚深深一拜,滿眼熱切地望著眼前這個傳奇一般的人物:“願為君侯效死!君……君侯萬勝!”

周圍的其他楚卒也終於明白過來,難以抑制的狂喜像秋風一樣掃過了所有人,軍卒們紛紛忘乎所以地湊上來,成片成片地跪在熊午良面前,狂熱又欣喜地胡亂吼叫著:“君侯萬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