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孃你先歇一會兒,我到街上去辦事。”桑珥說。

“如今天短,你儘量快去快回。”溫鳴謙叮囑她,“我給你拿些零錢,你僱輛車。”

桑珥走後溫鳴謙也沒歇著,將屋子裡又細收拾了一番。

稍稍有些累了,才坐下來看書。

快午飯的時候桑珥回來了,買了許多東西。

特意找了個胖大婦人,用擔子挑進來的。

“這窗紙有些薄,咱們再糊上一層。”桑珥一面往外拿東西一面說,“碳簍子什麼的都放在外間,我還買了些點心,阿孃若是夜裡讀書餓了可以墊一墊。”

“太太、大小姐,”那胖大婦人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向溫鳴謙和桑珥請求道,“我糊窗紙是在行的,不如這活兒交給我吧!給我幾個銅子兒就成。”

“那就你來糊吧!仔細著些。”溫鳴謙本也不願讓桑珥做這些粗活。

“哎!哎!”胖大婦人高興極了,連忙小心翼翼地將窗紙拿過來,就著窗戶的大小裁好。

就在茶爐子上用砂鍋熬漿糊。

“真看不出,這大嫂看上去粗粗笨笨的,做起活兒來卻細緻。”桑珥看了看這婦人的手藝,著實不賴。

“像我這天生就是窮命,什麼活兒不得做?打從我三歲起沒了娘,就給我爹看船。

到了八歲才上岸,站在岸上直打晃。然後就在碼頭上給人家做幫傭,因為長得粗笨,男人乾的活兒我也能幹。”那婦人一邊幹活兒一邊笑著說,“如今我這一條扁擔,好歹能養活上上下下八口子。倒也不比男人差。”

“你做這麼累的活計,那你男人幹什麼?”桑珥好奇。

“唉!他原本也是個能幹的,前幾年冬天裡抬木料,出汗受了風寒,打那起身子骨就壞了,做不得重活。”婦人的語氣不由得低落下來,“還得三五不時地吃藥。”

但隨即又抬高了聲音:“可好在我還有把子力氣,不像有的人家,男人倒了,這個家就散了。”

“大嫂,不知怎麼稱呼你?”溫鳴謙問她。

“人都叫我王三嫂,我丈夫行三。”婦人說。

“我是說你自己的名字。”溫鳴謙又問。

“我沒個什麼名兒,孃家姓趙,我爹不喜歡丫頭。我娘生到我已經是第四個,我爹氣苦,走到院子裡踢了一腳,正把個筐給踢破了,就給我取個名兒叫破筐。想來也是,瞧瞧我現在,日子可不是過得跟破筐一樣嗎?不管怎麼辛苦都裝不滿。”婦人笑道。

“那我就叫你趙大姐吧,你辛苦養家,是家裡的頂樑柱。”溫鳴謙很欣賞趙破筐的自食其力,不怨不尤,“往後我這裡若是有什麼抬抬扛扛的粗活兒就用你,外頭什麼行市,我就給你什麼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