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已經長大很多了……你醒過來看看我呀。”

這句話裝入耳膜的時候,許佑寧感覺心如刀割。

她是一個母親,她的孩子對她的要求,卑微到只是看他一眼就好。

她已經錯過他那麼多年的成長,難道還要繼續錯過嗎?

不,不可以。

她要醒過來,從現在見證他的成長,參與他的童年、他的人生。

也許是因為信念足夠強大,那一刻,許佑寧清楚地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注入她的身體。

她憑著這股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終於,眼前的世界不再是一片黑暗,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晨光。

她終於從夢靨和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掙脫出來,再一次見到了陽光。

伴隨著陽光的,是呼吸聲。

淺淺的、很熟悉的呼吸聲,讓她的心底為之一振。

她剛醒來,沒什麼力氣,但她太想見到她和穆司爵的孩子了,硬生生順著呼吸聲轉過頭,一張正在熟睡的酷似穆司爵的小臉映入眼簾。

小傢伙長得真的太像穆司爵了,當然,穆司爵沒有他這麼可愛。

不過,臭小子也太不客氣了,他也是她的兒子啊,多少有個什麼地方像她才行啊。

如果小傢伙實在沒有哪裡長得像她,沒關系,她以後把他培養得像她一樣可愛討人喜歡就行了。

哎,不對。

小傢伙看起來有四五歲了,她……也接近三十歲了吧,“可愛”這種詞,好像已經不能用在她身上了。

許佑寧想著,試圖伸出手,去觸踫小傢伙,像小傢伙以往小心翼翼地觸踫她一樣。

但是,實在沒有力氣。

也是這個時候,滾燙的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一種後知後覺的喜極而泣。

“念念。”

許佑寧叫了小傢伙一聲,聲音很低很低,而且沙啞得厲害,像一個剛剛學會說話的大人。

她暫時觸踫不了她的孩子,但是,她終於可以叫出他的名字,終於可以看看他了。

“念念……”

許佑寧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些,雖然還是有些沙啞。

念念昨天睡得很早,加上陪護床不是很舒服,一大早就已經醒了,只是不願意睜開眼楮,正在半夢半醒的狀態。

迷迷糊糊中,他聽見有人一聲接著一聲叫他的名字。

一定是爸爸或者周奶奶想叫他起床,哼哼,他才不會上當呢!

念念把眼楮閉得更緊,往被窩裡縮。

縮排被窩,念念又覺得不對勁。

那個聲音,不是爸爸的聲音,也不是周奶奶的聲音,更不是叔叔阿姨們的聲音。

唔,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