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實際上,穆司爵什麼都感受不到,他只能緊緊握著許佑寧的手。

但是,不管力度多大,他始終得不到許佑寧一點回應。

穆司爵意識到,或許,此時此刻,許佑寧連他的存在都感受不到。

穆司爵第一次覺得,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些事情,可以令人周身發寒。

過了片刻,宋季青走進來提醒穆司爵︰“時間差不多了。”

“季青,”穆司爵突然問,“佑寧現在,能聽見我說話嗎?”

理論上來說,許佑寧是聽不見的。

陷入昏迷的人,是什麼都感受不到的。

但是,宋季青不想讓穆司爵徹底失望,於是說︰“或許,佑寧能聽得到。你有話要跟她說?”

穆司爵點點頭,宋季青立馬知情知趣的走開了,去和henry商量,再給穆司爵和許佑寧多一點時間。

henry點點頭,說︰“我非常理解穆現在的心情,再給他多一點時間也無妨。”

手術室內,穆司爵始終沒有放開許佑寧的手,緩緩開口道︰

“佑寧,如果你能聽見,那麼,你聽好我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我什麼都可以失去,但是,我不能失去你。所以,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好好活下去。如果你不能挺過這一關,我想我也不能。只有你活下去,我才能好好活著。”

穆司爵不否認,沒錯,他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許佑寧。

這是他最後能想到的,最有力的威脅。

他沒想到的是,他的話,許佑寧一字不漏的全聽見了。

朦朦朧朧中,許佑寧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在發熱。

如果她還有意識,這一刻,她相信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最後,許佑寧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她只知道,她用盡全身的力量,只抓住穆司爵的手。

但是,幾乎只是一瞬間,她就松開了。

她真的很累很累,真的沒有任何多餘的體力了。

她想,她真的要睡著了。

穆司爵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有那麼一個瞬間,她感覺到許佑寧似乎是抓住了他的手。

可是,他想仔細感受的時候,那種感覺轉瞬又消失了,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但是,這種時候,穆司爵還是選擇相信自己。

“季青!進來!”

穆司爵的聲音不大,但是充滿了刻不容緩的命令。

宋季青忙忙推開門進來︰“怎麼了?”

“佑寧是不是還有意識?”穆司爵語氣焦灼,目光卻充滿了期盼,盯著宋季青說,“我感覺到了,她剛才……”

宋季青比穆司爵更加著急,不等穆司爵把話說完就走過來,仔細看了看許佑寧,又看向穆司爵,無奈的搖了搖頭。

穆司爵蹙了蹙眉︰“什麼意思?”

“從醫學的角度來說,佑寧現在,正處於昏迷狀態。如果你感覺到她有什麼動靜,很有可能只是你的……錯覺。”宋季青不忍看見失望彌漫遍穆司爵的臉,於是說,“但是,手術後,一切都會好起來。司爵,相信我。”

“……”

穆司爵沒有說話。

他微低著頭,很仔細地回憶剛才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