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司爵眯了眯眼楮,方才意識到,許佑寧想跟他說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他的神色一絲一絲變得冷峻,卻沒有催促,耐心地等著許佑寧開口。

“司爵,其實……”許佑寧就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氣那樣,緩緩開口,“昨天晚上,季青來找你的時候,跟你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穆司爵昨天看見房門只是虛掩著,已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僥倖存在。

他瞞了這麼久,許佑寧最終還是以一種他意想不到的方式,知道了真相。

“對不起。”穆司爵歉然看著許佑寧,“我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

許佑寧搖搖頭︰“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為什麼瞞著我,也知道你有多為難。”

“……”

穆司爵沒有說話。

他的確很為難,或者說,他害怕做出那個決定。

許佑寧深吸了一口氣,揚了揚唇角,鄭重其事的說︰“不過,我已經決定好了!”

穆司爵怔了怔,一瞬不瞬的盯著許佑寧︰“你決定了什麼?”

許佑寧聳聳肩,故作輕松的說︰“我們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吧。”

穆司爵當然理解許佑寧的意思。

許佑寧要他當做她的血塊並沒有活動,她的病情也並沒有變得比以前更加嚴峻,一切都還是以前的樣子。

他們,當然也維持以前的決定——保許佑寧,也保孩子。

更大的威脅已經毫不留情地襲來,許佑寧卻還是捨不得放棄孩子。

穆司爵何嘗捨得?可是……

“佑寧……”

穆司爵明明有千言萬語,卻哽在喉嚨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的,許佑寧都知道。

許佑寧的病情已經變得更加不容樂觀,如果固執的繼續保孩子,許佑寧發生意外的機率會更大。

所以宋季青建議,放棄孩子。

但是,許佑寧清楚地知道,就算放棄孩子,她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這就是她不願意自私地保全自己的原因。

許佑寧笑了笑,拉過穆司爵的手︰“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

穆司爵順著許佑寧的話,輕聲問︰“你是怎麼想的?”

許佑寧煞有介事的說︰“我覺得,命運不至於對我們太殘忍。我和孩子,他總會饒過我們其中一個的。如果我 得過命運,我和孩子可以同時活下來也不一定。”

穆司爵笑了笑,拍了拍許佑寧的腦袋︰“我差點就相信你的話了。”

“哎,我是認真的!”許佑寧重重地強調,又想到什麼似的,接著說,“再說了,現在讓你選,你真的可以放棄孩子嗎!”

“……”

這一下,許佑寧是真的擊中穆司爵的軟肋了。

確實,如果可以,穆司爵不會猶豫這麼久。

如果換做以前,穆司爵或許可以毫不猶豫地告訴許佑寧,他可以放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