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蕭芸芸,陸薄言和甦簡安一行人也一直跟著越川。

可是,這種時候,沒有人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到了手術室門前,宋季青做了一個手勢,護士立刻停下來,把最後的時間留給沈越川和家屬說說話。

手術室是蕭芸芸最熟悉的地方,她曾經夢想著征服這個地方,把病人從死神手中搶回來。

這一刻,她卻對這個地方滋生出深深的恐懼。

她害怕這個地方會奪走她最愛的人。

一瞬間,蕭芸芸的體內迸發出無限的力量,她緊緊攥著越川的手,自己的指關節一瞬間泛白,也把沈越川的手抓得通紅。

除了這種方法,她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可以留住越川。

沈越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蕭芸芸,目光洩露了他的不捨和眷戀。

宋季青收起手,示意時間已經到了,沈越川和蕭芸芸的雙手卻像膠著在一起,絲毫沒有分開的打算。

護士無奈的看向甦簡安,說︰“陸太太,你再幫我們一次吧。”

這一次,哪怕是甦簡安也於心不忍。

可是,芸芸這樣是沒辦法留住越川的。

甦簡安還是走過去,雙手扶住蕭芸芸的肩膀,說︰“芸芸,放手吧。”

蕭芸芸不願意,可是,她必須放手。

沈越川知道蕭芸芸在掙扎,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安慰她了,只是用口型告訴她︰“芸芸,別怕,等我。”

蕭芸芸的手不停顫抖,她的眼淚迅速湧出來模糊她的視線,她只能不停地眨眼楮,企圖把越川看得更清楚。

她掙紮了許久,最終還是一點點地松開手。

手術是越川的最後一次機會,她放手,讓越川去賭一次。

沈越川沒有馬上讓護士把他推進去,而是看了甦簡安一眼,他還沒說話,甦簡安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麼。

甦簡安轉頭看向陸薄言,說︰“越川找你。”

陸薄言和穆司爵走過來,沈越川看著他們,微微張了張雙唇,說︰“幫我照顧芸芸。”

沈越川指的不僅僅是他手術的這段時間,還有……如果他的手術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以後的的每一天。

陸薄言明白沈越川的意思,點了點頭,說︰“放心,任何時候,我們都會照顧好芸芸。”

有了陸薄言這句話,沈越川就放心了,他笑著看向蕭芸芸,正好看見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滑下來。

他想抬起手,幫自己的新婚妻子擦一下眼淚。

可是,他沒有那個力氣,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他還來不及抬起手,護士就推著沈越川進了手術室。

蕭芸芸看見沈越川離她越來越遠,感覺就像被人從身上抽走了一根肋骨,一種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疼痛順著血液的流向蔓延開來,肆虐她的全身。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叫了一聲︰“越川!”

這一次,她的聲音裡,有著最深的淒厲,也有著最深的挽留。

甦簡安聽見蕭芸芸這一聲,只覺得心上好像被人劃了一個口子,流出鮮紅的血液。

可惜,芸芸沒有激起其他人的同情——她尾音落下的同時,手術室大門也合上了。

她再也看不見越川。

她不知道越川有沒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越川還有沒有機會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