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到陸相宜現在的樣子,他就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架到了烈火上。

他無法跟一個小丫頭形容自己的心碎,只有看著她不說話。

洛心安第一次知道,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眼裡也可以流露出這麼深的哀傷。

她不用聽到周森的答案,就紅了眼楮,說︰“周森哥哥,你也要好好的,不要有事!不然,相宜姐姐會很難過的……”

周森笑笑,“嗯”了聲,“你上去吧。”

洛心安回了病房,坐在客廳的三個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吸了吸鼻子,“怎麼了?”

陸西遇提醒道︰“你不是說去買水喝?”

“噢……”洛心安不動聲色地說,“想到相宜姐姐這樣我就喝不下了,我去哭了一下!”

她眼楮紅紅的,看起來確實像哭過。

陸西遇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片刻後,陸西遇起身走到窗邊,往樓下看去。

病房在頂樓,加上是夜晚,當然看不清樓下。

但他知道,讓相宜變成這樣的那個人,或許就在樓下。

“西遇,過來吧。”甦簡安叫了兒子一聲,“我們商量一下,現在該怎麼辦,不能讓相宜一直這樣下去……”

他們商量來商量去,決定明天把情況告訴老太太,讓老太太過來一趟。

小夕和佑寧,自然也不能缺席。

她們輪流開導相宜,相宜總能想開的。

平時各種鬼主意最多的心安,全程默默的不講話,一個勁地想︰如果姑姑他們的方法不奏效,她就只能用周森哥哥教的那個方法了……

“心安,”陸西遇突然問,“你有沒有什麼想跟相宜姐姐說的?”

“我……”洛心安摸摸自己的耳朵,“我在想呢!”

“慢慢想。”陸西遇擰開一瓶水遞給心安,“想喝什麼水,讓人送上來就好,不用自己跑下去。”

“噢!”

洛心安接過水咕咚咕咚喝起來。

她從來沒有害怕過西遇哥哥,但今天,她總覺得西遇哥哥的眼神很銳利,她不敢看他!

一直到陸薄言和西遇走了,相宜都沒有醒來,更別提吃東西了。

甦簡安只能按照醫生說的,用棉簽給她喂些水。

第二天,相宜仍是這樣。

醫生不得已給她掛上了營養針。

針頭扎進血管那一刻,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彷彿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

或者說,她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感知能力的人。

甦簡安心疼不已,哄著她說︰“相宜,痛就跟媽媽說,你哪裡不舒服都跟媽媽說,好不好?”

陸相宜無力地眨了一下眼楮,“媽媽,我想睡覺。”

“奶奶來了,還有舅媽和佑寧阿姨!”甦簡安忙說,“她們想跟你說說話。”

佑寧阿姨……

她是跟周森關系最密切的人。

一想到周森,陸相宜的心髒就一陣抽搐,無法再想下去。

她一個字都不說,緩緩地又閉上眼楮。

唐玉蘭幾個人等到天黑,也沒等到可以跟相宜說話的機會。

唐玉蘭憂心忡忡,“我們的相宜……不能讓她一直這樣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