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與時間賽跑。

楊修站在宮門前,攏著袖子等待著自己的幾位盟友前來。

當年王允、楊彪、袁逢等人雖然逼宮,但最後卻並不是以謀逆的罪名下的大獄,而天子也是網開一面,只將首惡誅殺,其餘的族中子弟也都繼續留在朝廷中。

也正是因此,弘農楊氏、汝南袁氏以及王氏並沒有銷聲匿跡,只是短暫的隱藏了起來。

實則他們暗中的力量依舊強大,只是大不如前,所以才讓其餘的兩個世家瓜分了世家等人的勢力。

只是這一點,楊氏以及袁氏的人也都清楚,所以在朝廷中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

楊彪死了之後,他的兒子楊修繼續在朝為官,只是暫為“議郎”一職,並沒有其餘的官位。

袁基緩慢的從這陰影中走出,他的臉色較為蒼白。

袁逢死了之後這些年,袁氏的日子並不好過,是人是鬼都想要來瓜分袁氏當年的勢力,他能夠守住這份基業已然十分不易。

他輕咳兩聲,低聲詢問著身旁的人:“天子連夜召見我們,並且讓侍者通知我們不可大肆聲張,而是要小心翼翼,德祖你可知道發生了什麼?”

楊修站在那裡,神色是難得一見的陰沉:“據說今夜安國王世子歸京,且有人看見安國王世子、劉皇叔、曹太尉三人在京中某處院落飲酒,之後皇叔入宮,至今未出。”

他回過頭看著袁基說道:“恐怕,今日要上演當年舊事了。”

當年舊事?

袁基心中一驚,但面上神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楊修卻是長嘆一聲:“自古都是成王敗寇,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相信這世上已經沒有人比你我還要清楚了,可是當初你我的父親失敗了,所以咱們楊氏與袁氏都成了如今的樣子。”

“如今當今天子又要行當年舊事,你我到底該如何決斷?”

袁基陷入了沉思。

他不敢開口、不能開口,但又不能不開口,因為當年的事情,袁氏、楊氏已經被捲入這場紛爭當中,他們只能夠繼續一往無前的衝鋒,而沒有後退的可能。

袁基閉上眼睛,聲音飄忽。

“當年家父與楊叔父本是接到了天子的血詔,以求能夠發動政變,匡扶漢室,可是最後卻失敗了。”

“所以家父和楊叔父成了逆賊。”

“所以楊氏和袁氏只能夠退回到黑暗當中。”

“當年先皇拼盡全力,也只能夠保住袁氏與楊氏的些許血脈,你我二人雖然身上依舊有官位,但卻只能夠淪落到這種沒有品階、沒有實權的位置上。”

“如今.舊事重演。”

“伱我能做什麼,又該做什麼呢?”

“這一切,不過是早有的決斷,你我都是這水中的浮游,順著大江大河的方向而走。”

“身如浮萍,哪裡有你我做決斷的機會?”

“除卻幫扶當今之外,難道還有別的選擇麼?”

楊修站在那裡,滿臉的嘲諷,渾身上下都是帶著蕭瑟落寞之意:“是啊,從當初父親他們踏入這場泥潭的時候,你我就已經沒有了選擇,沒有了退路。”

“這一切只能夠繼續前行。”

“直到楊氏與袁氏徹底覆滅的那一日。”

他回頭看了看這萬家燈火,而後輕聲道:“走吧,入宮。”

說著,便直接往宮中走去。

袁基也是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