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夫兄,你……就是推著我去垂拱殿後面亮個相兒?”

恩平郡王寬敞的車廂裡,楊沅納罕地再一次確認。

“不然呢,你現在這樣子,還能提得起刀,親自下場殺人?”

因為之前這車廂裡總是擁擠著四五位姑娘,有種脂粉味兒揮之不去。

但趙璩卻依舊垂著車簾,所以楊沅也不知道車子現在是奔哪兒去。

他道:“這倒是不能,可……我們現在又是去哪?”

趙璩剛要回答,外邊傳來一個聲音:“大王,我們到了。”

趙璩一笑,對楊沅道:“來,下車,伱一看就知道了。”

……

齊雲錦標社雜役房的人是被自己人的嘈雜聲驚醒的。

先是有人發現,黑暗之中,有密密匝匝的人群,悄然向齊雲錦標社逼進過來。

接著,他們發現向齊雲錦標社逼進的人群,是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沒有留下一處缺口。

接著,向對方喊話喝問身份的人,就被一頓弓箭做了回答,射成了刺蝟。

圍上來的人群,在距齊雲錦標社外牆一箭之地處站住了,肅立如牆。

而齊雲錦標社裡,卻是亂作了一團。

留在齊雲社的三更殺手們,匆匆去庫房裡搬出了弓弩、矢箭,不由分說便分發了下去。

這裡是一處教習弓弩射擊的學社,弓和弩是教具,並不算多,箭矢也是如此。

光是留在齊雲社的這些三更殺手都不夠分的,普通的學生和雜役自然更沒有裝備了。

不過,他們還是匆忙中被塞了一口刀在手。

但是,別說是給他們塞了一口刀,就算是給他們一人一架神臂弩,他們又豈會為“齊雲社”賣命?

我來學個射藝、我來打個工而已,叫我替你們賣命?

外邊圍了這麼多人,雖然隔的還遠,看不清楚,可只要不傻,誰都明白,這不可能是有歹人明火執仗。

一定是朝廷官兵,才能擁有這般規模啊。

果然,隨著恩平郡王下了馬車,又有侍衛把楊沅那架騷包的四輪車搬過來,把楊沅抬上去,四下裡肅立的黑壓壓的人群,突地點燃了火把。

“蓬蓬蓬……”

一枝枝火把點燃了。

如果從高空俯瞰下去,可以看到西湖岸邊,雷峰塔旁,一道金光蔓延開去,沿著缽狀的齊雲社亮起。

就像法海祭出了他的金缽,罩住了那條千年的蛇。

那條修行於四川,為了一個浙江男人,跟一個河南和尚打架,淹了一群江蘇人的蛇。

真正的三更殺手們,已經退縮到了內院裡。

他們也清楚,其他人靠不住。

甚至退守內院的這些人,手上不曾沾過人命的,也被萬大娘子派到了外圍。

因為以眼下的局勢,即便是“三更”殺手,沒沾過人命的,她也不敢信任。

朝廷派出了兵馬,這就意味著,邸九州那邊失敗了。

萬大娘子一時如五雷轟頂,邸九州是死是活,她現在也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