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那怯戰畏死者,最終仍然是不得好死,那就更是莫大的諷刺了!

好男兒,何如死戰,殺它一個轟轟烈烈!

趙瑗握緊了雙拳!

雖然自幼作為儲君培養,他的養氣功夫遠勝於同齡的他人,但畢竟還是一個年輕人,這一刻,他已雙目赤紅。

官家對於立儲,一直態度曖昧,趙瑗並不確定他一定會成為大宋未來的皇帝。

但,我家與你家有爭,我心向我家。我地與你地有爭,我心向我地。我國與你國有爭,我心向我國。

這種憤怒與憎恨,來自於一個宋國男子最樸素的尊嚴與愛憎。

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這份辱,他一定要雪!

信,在玉葉姑娘的妙手之下,迅速還原了,在燈燭下透光細查,也再看不出一點痕跡。

牛皮割裂處,此時憑肉眼已經看不出一點曾經被割開的痕跡。

肥天祿接過去,依舊把牛皮密札按照歐陽倫塞入口中時的模樣還原。

趙瑗深深吸了口氣,對肥天祿道:“這封密札,由木恩呈上去。今夜,小王與恩平郡王,都不曾出現在宮中!”

肥天祿點點頭,開啟殿門,快步走了出去。

……

垂拱殿後,已經迅速清理了現場。

除了隱隱的血腥氣,光是看地面的潔淨程度,你是無法想象這裡剛剛死了近百條人命,一片血泊。

如邸九州一般被留下的活口,已經被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皇城使木恩,已經帶著那封牛皮密扎,候在內廷宮門之外。

內廷入夜,一旦下鑰封門,天明之前絕不開門。

木提舉要在這宮門外等上一夜。

但,宮門不開,不意味著內外訊息斷絕。

內廷裡被飛刀射下梯子的那個人,在內外隔絕之下,也是無人可以遮掩的。

內廷現在已經開始行動了。

肥玉葉的義母,是尚書內省的女官,內尚書折月落。

大宋是有專門由女官組成、輔助皇帝處理文書的常設機構的,那就是尚書內省。

朱熹曾在《朱子語類》中簡述過她們的權責範圍:“宮中有內尚書,主文字,文字皆過他處。天子亦頗禮之,或賜之坐,不繫嬪御,亦掌印璽,多代御批,行出底文字,只到三省。”

她們不是妃嬪,且頗得天子禮敬,呈遞宮中的文書都要先經過她們,而且她們可以代皇帝撰寫“御筆”。

她們被尊稱為“內夫人”,簡單說由一群女官組成的尚書內省就是天子的機要秘書處。

而“內尚書”,就是這個“機要秘書處的處長”了。

折夫人已六十有三,乃是如今內廷女官第一人。

趙構等一群皇子幼時,也曾由其指導讀書習字。

她在宮中的勢力和威望,實不在大璫張去為之下。

有她在內廷照應,內廷此刻恐怕也在循著被射瞎一隻眼的那個掛燈太監,開始順藤摸瓜,展開大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