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內,怎麼可能傳出這樣的聲音。

他一下子跳了起來,衝到外面碟牆處,扶著牆垛向遠處張望。

夜色茫茫,只覺遠處一道宮門下的燈火,似乎比起平日格外地明亮了些。

站在這裡,聲音聽得更清楚了,但是隔得太遠,卻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

闖宮驚變?不能啊,這是誰要造反?

沐押班心中猜疑不定,越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心中越是緊張。

曹敏跟了出來,站在他旁邊,也抻著脖子往遠處張望:“這是出什麼事了?沐押班,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走,咱們去看看。”

曹敏的提議正中沐押絲下懷,旁邊這不是還有皇城司的人在麼?天塌下來,也不是他沐某一個人扛著。

二人立即各自召集部下,匆匆下了城樓,向南宮門方向衝去。

跑著跑著,沐絲的步伐就慢了下來,悄悄對跟在身邊的陳力行道:“一會兒仔細看看,若是情形不妙,立即護著本官,咱們退回國信所,封衙不出,靜候結果!”

陳力行還未回答,于吉光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拍著胸脯,慷慨激昂地道:“沐押班放心,於某一定護得你的周全,誰想對押班不利,叫他先踏著我於某人的屍體過去!”

小點聲兒,你他孃的小點聲兒!

沐絲又是擠眼又是歪嘴的,奈何終於有了表現機會的于吉光亢奮的不得了,根本沒發現他的暗示。

……

垂拱殿後,延和殿前。

羅克敵率領的三百禁軍已經開始“洗地”了。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在羅克敵下令降者不殺時,在此之前主動棄械仍舊被殺的軍士已經超過大半。

如今傷而不死的,五不存一,其中包括邸九州。

一身武功,護住了他僥倖未死,此時他背倚宮牆,坐在血泊之中。

他身上被刺了五槍,雖然都被他避過了要害,傷勢仍是極重。

而且,他還被槍兵撲近改用佩刀搏鬥時,砍斷了他的一條手臂,現在已經完全無力掙扎了。

“齊雲社”執事韓佩就趴在他腳下,背上杵著兩杆槍。

他今夜被邸九州選調入宮,本來也是為了佔一份功勞,在接下來官家的封賞當中,佔據一個禁軍將領的位置。

可現在,他連性命都要不保了。

韓執事慢慢伸出手,抓住了邸九州的官靴,氣若游絲地道:“邸……社副,你我從前……閒來無事,勾欄聽曲,插花弄玉,也是……極好的。何必……非要求官呢?”

“噗!”

“洗地”的禁軍官兵趕過來,看看此人已經不能活了,一刀便刺進了韓執事的後心,給了他一個痛快,然後踩著他的後背,把兩杆槍拔了出來。

邸九州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死法不稀奇,殺人者無名,確實夠憋屈,可事已至此,夫復何言?

兩名軍士走過來,一人抓住了他的手臂,另一人沒有手臂可抓,便提起了他的足踝,拖死狗似的把他拖走了。

邸九州在即將暈迷之際,看到了他“夢寐以求”的那封密札。

密札還塞在歐陽倫的嘴巴里,歐陽倫仰面朝天,已經嚥了氣。

然後,一個面容清矍的中年人走過來,彎腰從歐陽倫口中抽出了那封牛皮封裝的密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