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豎起食指,向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摘下“淺露”,悄悄探頭向外看了一眼,見梁易等人果然走遠了,正敲著七八丈外另一戶人家的院門兒。

還有幾個鄰居街坊閒來無事,跟在旁邊看著熱鬧。

家裡藏著個大男人呢,還是身上繫著命案的,李師師自然不敢大意。

她回身道:“我來熱粥,伱去買菜,順道兒看看他們訪查的情形,有無鄰居看到什麼,他們能問出些什麼來。”

陳二孃答應一聲,趕緊回廚房撿了個筐子挎上,便出了門。

李師師這才把院門兒關上。

梁易一行人來時的岔路巷弄口,國信所的陳力行震驚不已。

他看到李夫人了!

皇城司的人在查,國信所的人何嘗不曾在查。

只是國信所損失了大量人手,沐押班一派的人現在正忙著搶位置佔坑,所以對偵緝兇手不太熱衷,因此效率極其低下。

他們不但出動的人手少,還落在了皇城司後面。

陳力行就只一個人,還被皇城司搶了先。

他們和皇城司現如今互相猜忌著,陳力行不想讓皇城司的人知道他們國信所也在調查,便跟在了梁易他們後面。

卻不想,李師師只是驚鴻一現的容顏,恰恰被他看在眼中。

陳力行在“水雲間”酒家,假裝去方便的時候穿行過酒家後廊,是見過院落中的李夫人的。

以李夫人如此相貌,但凡見過一面的人,又有誰能忘記。

“是她?那位李夫人?她怎麼住在這裡?”

圍繞著“水雲家”酒家發生了太多事,不由陳力行不生出警覺之意。

這時,陳二孃挎著菜籃子走出來,慢吞吞地走向正在另一戶人家門口盤問的梁易等人。

陳力行想了一想,便跟了上去。

……

李師師接手陳二孃沒做完的事情,將粥熱好,盛在碗裡,卻是猶豫良久,才鼓起勇氣,端進楊沅的病房,也是她原本的臥房。

“二郎,且吃些東西。”

李師師說著,悄悄看了一眼,見楊沅毫無異色,這才放下心來。

楊沅道:“有勞夫人了。”

李師師挑眉道:“你殺金狗,便是值得欽佩的漢家男兒,更何況你我本就相識,豈有見死不救的道理。來,我扶你坐高一些。”

二人都是做賊心虛,但都以為對方完全不知情,所以全都裝出一副坦蕩模樣兒來。

李師師把粥放下,先幫楊沅用枕頭墊高了一下身子。

這一番接觸,若在方才那種奇異感應之前,或許只有楊沅會因為對方無處不在的強大魅力稍覺不自在。

可此時,李師師俯身攬住他的脖子,幫他身下墊枕頭的時候,衣襟微微垂下,觸及他的鼻尖,也讓楊沅產生了奇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