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先生想了一想,還是扣響了門環。

二樓鹿溪的閨房裡,小姑娘趴在榻上,兩眼已經哭成了桃兒。

宋老爹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怎麼哄。

渾家死的早,他一個人拉扯女兒長大,日常照料還好,到了這個時候,就有些口拙了。

“鹿溪呀,你……不要傷心了,這都哭多久了,別哭壞了身子。”

“嗚嗚嗚~~~嗝兒,二哥哥怎麼那麼壞,他……他搭上有錢有勢人家的女兒,就不要我了……”

鹿溪還在哭:“他怎麼就那麼狠心,我以前怎麼就沒看透他這個人。

“人家……人家就這麼被他給退婚了,人家還要不要見人,嗚嗚嗚……”

“這……其實不也挺好嘛,咱早早發現他為人品性不好,不比真嫁了給他才發現要好?鹿溪呀,你看這老天爺都在幫你呢。”

“這叫幫我嗎?我男人都給人搶走了……”

忽然,有敲門聲傳來。

宋老爹豎起耳朵聽了聽,跺跺腳,下了樓。

他一走,鹿溪也不哭了,趕緊抹抹眼淚,跑到視窗,悄悄開啟了一道縫兒。

會是二哥他……回心轉意了麼?

宋老爹開啟店門,就看見曲澗磊站在外面。

宋老爹臉色一沉:“楊沅不在,以後他也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

曲先生說完,便擠進來,拉過一張條凳,在一張桌前坐了下來。

宋老爹見狀,也沒點燈,就只是開著一扇門,讓外邊的燈光透進來。

微弱的一道燈光打進店裡來,彷彿一道光的牆。

兩個人就在這光牆的兩邊,各自撿了張條凳坐下。

“你知道?那小子……還特意跟伱說了一聲?”

宋老爹的眼睛非常銳利,和他平時的模樣判若兩人。

曲先生道:“那倒沒有,我猜的。”

曲先生沉吟了一下,道:“今兒,我的最後一講,還是在‘王媽媽大茶坊’。

“我去的時候,一位茶博士就告訴我,今天有個叫楊沅的客人,託她帶話給我。

“叫我說完了書,就去前邊後市街的了心客棧去找他。”

“然後呢?”

“我說完了書,就過去了。叫小二查了一下,找到了他的房間。”

“繼續放!”

“我見了他,便問他為何住在那裡,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