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誰,能把他們追蹤而去的十六七個役卒殺死在長巷中,一個不留?

你們還不承認?

你看伱看,你們這些皇城卒的臉,臉上還帶著笑呢!

就連劉國舅都笑……

算了,他笑的話,雜家只當沒看見。

這場熱鬧,一直持續到有一個經驗豐富的仵作,在檢視了多名慘死巷中的國信所役卒後,

不太確定地指出,看那殺人手法,不像是殺手,倒像是經驗豐富的戰士所為。

而且,從散落巷中的一具具屍體身上的傷口以及倒臥的姿勢,他們又模擬推演了一番,

最終得出結論,其乾淨俐落的過程,凌厲無匹的殺人手法,極像是戰陣經驗豐富的禁軍中的高手。

劉商秋馬上禍水東引,還要追究李公公的誣攀之舉。

氣昏了頭的李公公又去了一趟禁軍大營,不料人家禁軍根本不搭理他,他連轅門都沒能進去。

氣不過的李公公又跑進宮去,找他乾爹張去為哭訴了一番。

正扒拉著算盤珠子計算損失的張去為勃然大怒,先去見了楊存中,吵完了架才想起來去向官家告狀。

於是,張去為又跑到趙構面前伏地大哭,悲慼戚、悽慘慘,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官家聽了大伴的哭訴,也不禁為之動容。

趙構先是對他好言寬慰一番,接著想想,那歹人如此無法無天,竟然敢在天子腳下生生燒光了一座樓,燒死國信所官員役卒一百六七十人,還有傷的殘的五六個人。

另外追去巷中的十六七個,也皆被斬殺殆盡,一個活口都沒有。

這樣膽大包天的匪人,便是他這個天子,想一想都心驚肉跳。

於是,官家下旨,著令三衙禁軍和皇城司全力配合國信所,大肆搜捕,勘破此案。

而大璫張去為則負責排程三方,居中指揮。

國信所還真沒多少人,畢竟只是專門款待接迎金國使節的這麼一個機構。

李押班那一系的幾乎死光以後,人手就更沒剩多少了。

可現在加上三衙禁軍和皇城司就不一樣了。

問題是,這兩個衙門的人,會賣命抓人麼?

隨著李榮李公公先後去皇城司、去殿前司鬧事,一再指稱對方是兇手,之前皇城司那二十一名皇城卒的死因,便也成了一個令人矚目的話題。

本來,皇城司中只有一些頭面人物知道此事的蹊蹺,只有下一指揮所計程車兵們會私下議論,現在李公公把它翻到了檯面上。

這一下,當日皇城司二十一名皇城卒全軍覆沒,國信所適逢其會,卻未抓到一人,未救下一人,未傷一個自己人的事情,也就傳開了。

誰不覺得國信所有問題?

一時間,弄得李公公灰頭土臉的,走到哪兒,似乎都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就連沐押班手下那幫人見了他,都不免側目。

雖說他們跟皇城司的人不對付,可到底都是吃皇糧的,是自家人。

對皇城司的人他們可以見死不救,但是成為兇手幫兇,那就實在有點說不過去了。

所以就連國信所裡的人,除了原本屬於李公公一脈的,也都有些看不過眼了。

這種情況下,試問又有幾人肯認真查案呢?

民間甚至有人把那火燒“至味堂”的飛天大盜,尊稱為“飛天俠”了。

可能,真正心驚肉跳的,只有蕭舊師一人。

蕭千月聽人說起“至味堂”那條空中滑索後,直接打烊三天。

不做好心理建設,他是不敢再開張營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