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經來不及想明白了,因為那個蒙面人已經雙指一鉗,便捏開了他的嘴巴,把葫蘆嘴兒塞進他的嘴巴,把裡邊的東西灌了進去……

……

如果說御街就是臨安城的中軸線,那它就像是一條魚的脊骨。

左右各廂坊,就是它延伸出去的一根根魚刺。

那一角屋脊、一道圍牆、一棵老樹、一眼古井……

就是點綴在魚肉上的一片片魚鱗,五彩斑斕。

完顏屈行和韓副使騎著馬,行走在林蔭下。

一株楊柳一株桃,間次種植在路邊。

桃花已經到了凋謝的時節,風一吹,便有漫天的花瓣,飄在他們面前,落在他們肩上。

十幾個荷弓佩刀的武士,隔著他們幾丈遠的距離,慢慢地綴在後面。

完顏屈行已經看到湖畔的“水雲間”酒家了,他的心頭一陣興奮。

一個丹娘,就已叫他難以割捨了。

自從看到丹孃的娘,他覺得他的人生,都有了全新的意義!

他一定要把丹娘和丹孃的娘帶回金國去!

到那時,他的人生就圓滿了。

他甚至已經計劃好了,如何放下身價去央求韓副使幫忙。

因為他父親就藏在他的隊伍中,這件事兒韓副使是不知道的,也絕對不可以讓韓副使知道。

如果他把丹娘和她的孃親接來,留在他的隊伍之中,很難不被父親或者盈歌發現。

可是把她們留在韓副使那邊就沒有問題。

韓副使騎在馬上,目光不時從完顏屈行身上飄過。

看到完顏屈行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韓副使就不禁啞然失笑。

美色人人愛,但是到了他這個年紀,已經不覺得有什麼美色,是值得他為之付出的了。

權力、地位、名望、富貴……,那才是一個男人應該牢牢把握的東西。

美色,只是榻上片刻的歡娛,之後便索然無味了,甚至叫人有些厭煩。

權力、地位、名望、富貴……,這些才是讓人一直快樂的源泉。

完顏屈行?

在韓副使看來,如果信王這一脈現在是完顏屈行當家的話,陛下根本就不必浪費力氣去對付他。

這樣一個廢物,根本就不可能成為陛下的威脅。

可惜,完顏徵還在,完顏雍也還在,所以,他完顏屈行就只好成為陛下刺向完顏徵心中的那口刀了。

他們趕到了“水雲間”酒家,韓副使還是和平常一樣,在茶室中小坐片刻,尋個藉口便下樓去。

完顏屈行一直盼著韓振宇離開呢,韓副使一走,他馬上把熱切的眼神兒投向丹娘:“丹娘,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這……,奴家實在是連臨安城都沒有出去過,一想到要千里迢迢去北國……”

“其實一樣的,沒有什麼區別。你看我,除了髮型和衣著,和中原男兒又有什麼區別?

“奴家……誒,奴家心好亂,奴家還是請母親過來,與小王爺分說吧。”

完顏屈行趕緊答應下來,他是要把丹孃的娘也一起帶回金國的,和李夫人商量,那再好不過。

丹娘盈盈起身,出了茶室。

丹娘沿長廊走出幾步,扶欄向下一望。

韓副使揹負著雙手,正站在天井裡,似在仰望著一牆的紫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