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留了一貫花用,其他的都交給了爹孃。

這麼一大筆錢,抵得上陸氏騾馬行近一年的收入了。

鴨哥的形象在爹媽眼中直線上升,從一個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混小子,一下子變成了陸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就連他兩個兄弟,現在都特別崇拜他們大哥。

“二哥!”

鴨哥正跟兩個弟弟吹噓他弄潮的事兒,一見楊沅,忙迎上來。

楊沅大哥的葬禮他也參加了,還跑前跑後的幫著張羅事情,對楊沅腰纏白帶子自然不以為奇。

楊沅道:“我來租頭驢子。”

鴨哥道:“嗨,我都是你的人了,你還租什麼驢子,你要用,只管來牽。”

楊沅搖搖頭,壓低了聲音:“有人在盯我的梢,我還不知道他們的來路。

“所以,你不能暴露和我的關係,我到你這兒來,不租驢子便走,他們會起疑的。”

“好!”

鴨哥馬上滿臉笑容,聲音也提高了:“楊二哥你要租驢子?來來來,這邊交錢畫押。”

鴨哥把楊沅讓進堂屋,趁機向院門方向看了一眼。

由於陸家通往大街的那條甬道比較長,如果有人跟進來,前邊的人只要一回頭,躲都沒處躲。所以,于吉光他們並沒有冒險跟入。

鴨哥見後頭沒人,便把楊沅領到櫃檯旁。

楊沅接過紙筆,卻不是在寫租票,而是用鉛筆在紙上迅速塗抹了一番,一堆簡單的線條,便勾勒出了一個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感謝他現代的爹媽在孩子教育的瘋狂內卷中,給少年時期的他所報的那麼多的培訓班。

他本以為當年是學了一堆沒用的知識,卻沒想到這素描竟用在了今時今日。

楊沅把畫好的那張圖轉向鴨哥:“鴨哥,你記住這個人,我要你去幫我盯梢,查清他的一切。”

鴨哥盯著紙上的肖像看了許久。

這個人就是當時站在沈鶴不遠處的一個國信所役卒。

楊沅從他當時看向自己的眼神兒和神情變化,就斷定此人與沈鶴一樣,都是知情者。

楊沅選擇從此人入手,而非沈鶴或岑本,是因為那兩個人他剛打過交道,如果從他們身上下手,很容易打草驚蛇。

他現在還需要一些時間,因為他還有許多“後事”沒有料理!

而在發現有問題的幾個役卒中選擇此人,則只有一個原因,此人的面相有記憶點。

鴨哥抬起頭:“二哥,我記下了。”

“好!”

楊沅把紙拿回來,一點點地撕碎:“此人是往來國信所的一個役卒,你想辦法盯著他,自己小心一些。”

國信所的人?鴨哥暗吃一驚,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向楊沅點了點頭。

很快,楊沅就從陸氏車馬行離開了,騎著一頭驢。

于吉光幾人還未察覺自己的行蹤已經敗露。

於孔目用在居中排程,不時指揮自己的三個手下輪番接近,密切跟蹤,盯著楊沅的一舉一動。

楊沅離開小半個時辰以後,鴨哥也從陸氏車馬行離開了。

他習慣性地晃著膀子,就像在風浪裡湧進一樣,

緩緩穿過青石巷,朝秘書省、國信所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