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役卒反而一呆,奇怪地答道:“只有他一人吶。”

沈鶴臉色稍緩,又問道:“哦?他帶了什麼兵器?”

這時,那守門的役卒也發現似乎有問題了,便小心地道:“沒有……,沒有看到。”

岑本目光微微閃動:“此人言語氣色?”

役卒道:“倒還平和,只說有事向沈勾當討教。”

說到這裡,他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便心虛地從懷裡摸出一摞銅錢,訕訕地道:“他……許了小的一點跑腿兒錢。”

沐文抹了把臉上的白灰,吩咐道:“你去,帶他進來,先搜身。”

那役卒高興地答應一聲,轉身就走,順勢把錢又揣進了懷裡。

沈鶴眉頭一皺,道:“皇城司在龍山倉二十二人,不是除了從後倉逃走的寇黑衣,其他人都當場死了嗎?這個楊沅,跑來我們這兒做什麼?”

沐文冷冷地道:“沉住氣,我們看看再說。”

沈鶴想了一想,便走到長廊下的坐板上坐了下來。

岑本、陳楚生和沐文等人,都是當天去了龍山倉的人,

他們對楊沅這個不速之客,自然格外關心。

所以他們幾人就散亂地站在沈鶴不遠的地方,假意聊天,窺探動靜。

不一會兒,搜身之後的楊沅被帶到了沈鶴面前。

沈鶴上下打量楊沅幾眼,問道:“你叫楊沅?”

“正是小民。”

“你來見本官,意欲何為?”

楊沅向沈鶴長長一揖:“小民的兄長,是皇城司副都頭楊澈。

“前幾日,在龍山倉被金人奸細刺殺而死,

“小民聽皇城司的人說,沈勾當時就在龍山倉,曾經見過小民的兄長。”

沈鶴飛快地向不遠處的幾個同僚遞了個眼色,暗暗蓄勢,小心地答道:“不錯,本官當時就在龍山倉,怎麼了?”

楊沅委屈地道:“小民去皇城司領取家兄的撫卹,可皇城司的人居然說,我大哥是傷死,而非戰死,不想給我那麼多的撫卹……”

沈鶴聽到這裡,身子不由一震,瞳孔瞬間放大,失聲叫道:“傷死?”

這句話出口,他便察覺自己的反應有點大,急忙鎮靜下來,輕咳一聲道:“皇城司的人為何這麼說?”

楊沅道:“因為……我大哥被拉回皇城司後,被人發現他還有一口氣兒。可我大哥當時已氣息奄奄,只拖了半宿,連一句話都沒留下,連眼都沒睜開,就死了,這也算傷死?”

楊沅嘴上叫著屈,心頭已經冰冷一片。

沈鶴方才的反應,他一直看著呢。

他大膽地說出楊澈沒有斃命在龍山倉這個秘密,就是為了看到沈鶴的真實反應。

沈鶴方才那瞬間的神色變化,全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這個沈鶴與大哥的死,必然有莫大的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