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楊家的子子孫孫,以後都要埋在這裡。

最上邊,他大哥的墓旁,留出了一塊位置,

那是他以後的長眠之地。

只要他子嗣綿延,香火不絕,他大哥就一樣有血食祭禮。

……

小隔間裡供奉楊氏一門靈位的供桌上,新多了一塊靈位。

香爐裡,三柱香火嫋嫋而燃,

蒲團前的紙錢盆裡,火光明暗不定。

楊沅跪在蒲團上,一張張撕下楊澈留下的手札,一頁頁投進紙錢盆裡。

在把楊澈移靈回自己家後,他便想到了曾經無意中發現的那本手札。

他從大哥的衣櫃中,翻出了這本手札,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

那是楊澈的一本“日記”,他從進入皇城司開始,歷次偵破案件的經過,都記錄了下來。他的心得、他的體會、他的成長……

從這本手札裡,楊沅看到了他最初的青澀,也看到了他越來越老練的成熟。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難忘的經歷,他也會記上一筆。

於是,透過這本手札,楊沅認識了一個不一樣的大哥。

原來一年前的大哥,並不是整天板著臉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原來曾經的他,也會流連聲色場所,勾欄聽曲,夜宿花船,過得風流快活。

他在一年多以前的記載裡,還看到了他的名字。

那是楊澈認回他的那一天,楊澈就是從那天開始,徹底改變的。

楊沅看著一頁頁紙燒個乾淨,然後帶著一身的紙灰走出了房間。

院子裡,老苟叔正和宋老爹坐在楊澈兩兄弟常坐的石案旁。

“老苟叔你來啦,宋老爹,我去趟皇城司,料理一下我哥的後事。”

楊沅向老苟叔打了聲招呼,又對宋老爹交代了一聲,便向外走去。

老苟叔微微皺起了眉。

楊澈死後,他沒見過楊沅哭。

報喪時沒哭,出殯時也沒哭。

老苟叔有些不滿:“楊澈很疼他兄弟的。可是楊沅這孩子連出殯時都沒哭上一聲,性子未免也太涼薄了。”

宋老爹卻深深地望了一眼楊沅的背影,緩緩地道:“當初,咱也沒見老計哭過。”

……

劉商秋搶下了監視國信所的活兒。

可是這次寇黑衣和楊澈既然中伏,說明皇城司的調查已經為人所知。

這勢必會給他們接下來的調查增加極大的困難。

對方既然對他們的行動如此瞭解,誰敢保證,皇城司內部沒有對方的細作?

如果,國信所果然和關昊也有勾結,調查他們的危險性可想而知。

可劉商秋這個活寶貝,居然擠兌住了木提舉,搶下了這樁差使。

曹指揮真是說不出的蛋疼,他不得不耳提面命,再三叮囑劉商秋,叫他務必小心小心再小心,謹慎謹慎再謹慎。

可是看劉大公子那左耳聽右耳冒的樣子,恐怕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曹敏覺得心好累。

就在這時,一個皇城卒走了進來,對他二人報拳道:“曹指揮使,劉副指揮使,楊副都頭的兄弟楊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