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舍人年紀大了,未必等得到趙璩稱帝,但他還有兒孫在朝堂啊。

提前和趙璩朝的權臣打好關係,這才是未雨綢繆。

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堂堂中書舍人,卻不好公然過去找楊沅攀談。

季舍人回頭看了看,小孫女書瑤正和曹妙跪坐在欄杆上,面向大江,看的津津有味。

季舍人不禁暗道失算,早知如此,該帶一個與楊沅同齡的孫兒過來,和他打打交道。

徐知縣夫婦的想法就很簡單了。

這對夫妻,分別侍候在曹府尹和季舍人本人和女眷身邊,

看見他們杯空了,就及時添一杯酒,聽見他們話要掉到地上了,就及時接上一句。

兩夫妻主打的就是一個竭力取悅上官,至於其他的,不是他現在這個層次需要考慮的。

金人那一席上,四個人也是各懷心思。

韓副使雖在觀潮,一半心思卻在完顏屈行身上。

皇帝陛下一直在想辦法削弱完顏雍及其黨羽的勢力。

而完顏徵、完顏屈行父子,則是完顏雍一派的得力干將。

如果他能抓完顏屈行一個把柄,讓陛下有藉口整治完顏徵家族的話……,豈非大功一件?

完顏屈行此時卻在盯著對面的丹娘。

江南女子,水鄉孕育,風情氣質本就與北方女子不同。

丹孃的姿色風情,在南國水鄉女子中,也是出類拔萃的。

尤其是她獨特的茶道,更是讓完顏屈行嘖嘖稱奇,對這個女子也充滿了好奇。

在他眼中,丹娘就是一座等著他去發掘的神秘寶藏。

可惱啊,盈歌就在旁邊坐著呢,我若過去搭訕那美嬌娥,盈歌不分場合地鬧將起來,那該如何收場?

大江之上,波翻浪湧。

可是對於望海樓上的人們來說,這弄潮戲水的一幕,也不過就是他們搭臺唱戲的那座臺子罷了。

戲臺子必須要有,可誰又會去注意那座戲臺子呢?

楊沅和幾位大文豪坐在一起,初時心情頗為忐忑。

在座的各位除了他和那位不著調的荒唐王爺,個個文采出眾

萬一他們酒興大發,吟詩作賦起來,夾在中間的他豈不尷尬?

哪怕他們只是行個酒令呢,文人雅士行的酒令他也來不了啊。

談論詩詞歌賦他怕,如果這幾位不談詩詞歌賦,而是談論天下時政,他更怕。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四位老兄可都是堅定的抗金志士。

可現在大宋朝堂上的主流傾向,卻是“和”。

萬一這幾位說出什麼尺度太過格的話來……

旁邊可是坐著一位趙宋朝廷的王爺呢!

楊沅擔心丹娘露出馬腳,擔心陸游、楊萬里他們吟詩作賦自己對不上,擔心虞允文抨擊時弊惹麻煩……

擔心了一溜十三遭,他忽然發現,我多慮了呀!

原來文人們湊在一起聚會歡飲的時候,討論的話題也是醇酒美人兒啊!

你們要是聊這個,那我可不困啦!

聊這個,我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