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師爺得了曹府尹授意之後,馬上回來對徐知縣耳語了幾句。

徐知縣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便以臨安縣令的身份,開始現場問案了。

他聽方氏族長痛訴了一番丹孃的罪責之後,便開口問道:“本縣問你,方掌櫃的是伱族侄,他為何獨自一人來到臨安開店?又為何酒家裡面不曾僱傭過一個族人?為何就連成親這樣的大事,他也不邀請你們這些族中親人長輩參加?”

這一下便問到了方家的痛點,老族長吱唔一陣,眼見實在推諉不過,只好硬著頭皮答道:“回縣尊,我那侄兒年輕時候,與他幾個兄弟處的不太和睦。一時生氣,便遷出家鄉,到外面闖蕩了,不過,這都只是兄弟之間的一些小矛盾。”

“是麼?”徐知縣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見他吱吱唔唔,頓時察覺其中有問題,馬上追問起來。

他讓隨行的衙差將方家的人分成幾組隔離開來,然後一組組地提審。

各組人員之間沒有機會互相通氣兒,很快就被徐知縣搞清了緣由。

原來方掌櫃的本有兄弟四人以及兩個姐妹,在方氏家族裡也算是人丁極興旺的一房了。

四兄弟裡,方掌櫃的排行老三,心眼最是靈活。

他還是個半大小子的時候,就做了走街串巷的貨郎。

因此一來,方老三的日子比幾個兄弟要好過一些。

其他兄弟三人要在家鄉侍奉爹孃,田間耕作,自然更辛苦些。

方老三也知道自己平素疏於孝敬父母,所以就儘可能地在物質上給予幾個兄弟一些幫助。

如此一來,大家倒也相安無事。

問題是從方老三娶親開始的。

方老三走街串巷的,嘴皮子利索,手裡也有閒錢,所以娶了個漂亮媳婦。

老三當貨郎,不常在家,老四就常去幫嫂子打個水、澆個地,拾掇一下菜園子。

一來二去的,方老四就拾掇到三嫂床上去了,還被方老三堵在了屋裡。

事情鬧到族長那裡,照理說,按族裡的規矩,這對男女是要沉塘的。

但老三媳婦和族長長孫媳婦是親姐倆兒,族長長孫和長孫媳婦跪求老族長開恩。

方老三雖然在物質上對父母孝敬最多,可他不常在身邊,老四年紀最小,嘴巴又甜,最得老兩口歡心。

族長和他爹孃就都偏袒了方老四,強行摁著方老三,不讓他發作,還打算乾脆把他媳婦改嫁老四,以此來堵人閒話。

這一下方老三可氣炸了,從此背井離鄉,後來到了臨安討生活。

那“水雲間”酒家,原是他臨安妻子孃家的產業。

沒錯,他在臨安是入贅的,妻子比他大了九歲。

兩夫妻生下一子,養成半大小子時卻病死了。

這個沉重打擊讓他那老妻鬱鬱寡歡,走在了他的前頭。

因此說來,他續絃丹娘,這已經是他第三任妻子了。

其實在方老三入贅之後,方氏家族的人對他的訊息就已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