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知道以岳家軍嚴明的軍紀,他縱然能活著回來也要被殺頭,

可親人就在眼前被金人屠殺,你叫他如何能忍?

老計當時兩眼通紅,發瘋似地就要衝出蘆葦蕩,

這時候是老苟見勢不妙,撲過去一把將他死死摁在地上,一手箍著他的脖子,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老計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的妹妹、妹夫、外甥外甥女,一個個地倒在他面前不過十餘步的地方。

搖曳的蘆葦,在他眼中都變成了血色。

這支金軍,最終鑽入包圍圈,被全部殲滅了。

老計卻找到小苟子,把他打得暈死過去。

小苟子本來幫他瞞下了當時的妄動,他這一打小苟子,抗命的事情也就被軍中知道了。

他的押正官,就是那時候被擼下來的。

老計心裡也清楚,小苟子並沒有錯。

可是隻要一看到小苟子,他眼前就會浮現出妹妹一家一一慘死在他面前的情景。

這是心魔,一個解不開的結。

……

宋老爹行於前,老計和小苟子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行於後。

正是夜市結束,早市未開的短暫過渡期。

青石巷裡一片靜寂,除了他們三個,已經沒有了行人。

遠處,後市街上。

一道人影從一處屋脊上飛掠而過,穿屋過院,矯如靈狸。

路上還有一些行人,偶然聽見動靜,抬頭看時,卻只有夜空寂寥,群星閃爍,耳畔傳來的,只有一抹衣袂飄風,並不見一個人影兒。

楊澈緊緊躡在那人背後,起落騰挪,同前邊那人一樣身手敏捷。

眼見那人逃到後市街,楊澈心中暗喜。

這人拳腳功夫不夠看的,輕身提縱術卻挺高明,一時很難追及。

不如把他逼去青石巷裡,那片兒地形他最熟悉,或可倚仗地利,將他擒住。

想到這裡,楊澈突然提氣加速,一個“燕子三抄水”,截向那人左前方。

那人果然不等他靠近,便迅速折向右前方,同時也加快了速度。

衝去的,正是青石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