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舉縣驛署,自從大宋官兵西進大夏,東進陝西,一下子就變得異常重要起來。

撥款增加了五倍,人員擴充了三倍,馬匹等傳驛裝置可著驛署先做充實。

於是,長舉縣驛丞田忠勝一下子抖了起來。

這裡畢竟是西傳北達的必經之地,他田驛丞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了。

正是盛夏,天氣炎熱。

田驛丞抱著一壺龍井,坐在簽押房裡懶洋洋的。

自打長舉縣驛署的地位變得重要起來,他也有機會喝到這樣的好茶了。

這時剛剛過了午後,天氣依舊炎熱,不是趕路的太好時機,商旅行客多半會盡量避開午後這段時光,這時的大道上行人也不會太多。

田驛丞正打算打個盹兒,便聽馬蹄急驟。

田驛丞出於職業習慣,起身走出官署,站在階上手搭涼蓬往遠處張望。

就見數十騎快馬自北向南疾馳而來,到了驛署便勒馬停了下來。

那馬身上都見了汗,顯然已經趕了不少路。

田驛丞何等眼力,一瞧這些馬每匹都鞍韉精良,馬上的剽悍騎士個個弓刀俱備,甚至還有人攜帶了騎盾旁牌以及硬弩,便知道來人身份不凡。

果然,這些人下了馬,便衝進驛站,吩咐馬上準備迎接貴人。

田驛丞驗過了他們的腰牌,是川、陝暨隴右宣撫使楊沅的中軍人馬。

驛卒們立刻忙碌起來,溜馬、飲馬、上廄、喂料……

客人的茶水飯食更是忙不迭準備起來。

那些官兵也沒閒著,立即房前屋後的張羅起來。

很快,整座驛署就被楊宣撫這支中軍人馬佔據了。

整座驛署都處在了這些悍卒的控制之下。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便有大隊人馬緩緩而來。

來人不下七八百人,個個都是身材魁梧、全身披甲的精銳之士。

田驛丞早就通知了長舉縣令,長舉縣令帶領闔府官員,眼巴巴地迎候在午後的驕陽之下。

他們臉上的汗水涔涔而下,卻也不敢先去陰涼地裡歇息一下,喝口茶水。

辛苦已經受了,怎麼也得讓楊宣撫看到他們的誠意不是?

讓汗水來的更兇猛一些吧!

楊沅的車駕到了,長舉縣各路官員連著田驛丞連忙迎上去。

不獨長舉縣的行政官們來了,就連府學教諭都來了。

因為楊沅大興文教的事兒,可是被天下士林贊詡為儒教護法的。

這樣的人物到了,做為一個讀書人,府學教諭怎麼可能不來?

就只衝著楊沅“三元及第”的招牌,他也想見上一見,沾一沾人家滿肚子的墨汁。

楊沅沒穿官服,也沒穿戎裝,而是一身吳綾軟羅的玉色道服,頭上扎一頂布巾,腳蹬一雙青緞面的短筒靴子。

如此打扮,放在他的身上,反而給人一種愈發不凡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