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隊的正將懶洋洋地吩咐一聲,就被先期趕到碼頭上安排計程車兵迎向一處酒旗飄揚的大酒樓。

在這碼頭上,這算是最氣派的一處酒家了。

那些匠人們則被丟在碼頭上,自有管事的喊來碼頭做小食的,吩咐一人給他們一個饃,一碟鹹菜。

如果想吃點好的,那就自己掏錢。

這些匠人們都是幹體力活的,食量大,這麼點吃的才塞塞牙縫,如何吃的飽?

不見油水,他們更是肚裡發慌,所以只得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自己掏錢買吃的。

他們都是潼川路三臺山上打造火器的匠人。

沈虛中受命成為潼川路經略安撫使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向楊沅詢問這些寶貝疙瘩的所在,全部進行了接收。

只是京裡派來護送的官兵,依舊還是以前的作派,對這些身份低賤的匠人,自然不當回事。

可楊沅在時,可是把這些技術工人當成寶貝,衣食住行,都是極盡呵護的。

現如今朝廷發現了火藥的威力,也開始重視這門技術。

但是對於掌握這門技術的匠人的輕鄙,這觀念卻是一時半晌改不了的。

大酒樓擴圈了靠近長江的一處空地。

空地盡頭的水面上,也圈出了一塊,能明顯看出露出水面的竹柵欄。

想來其中是圈養了許多水產。

籬笆院落中,坐著一個身段頗顯風流的美貌女子,以及一個鬚髮如霜的青衣道人。

“百里冰,與本座合作,如何?”

道人微笑地看著對面的美貌女子,成竹在胸地詢問。

百里冰蛾眉微蹙:“湯道生,你們‘血浮屠’在江對岸,已經埋伏了接應人馬吧?

本姑娘與你合作,擄了這些大宋火器匠人,可一旦進入金國地面,還不是任你拿捏?

替人作嫁衣的事,本姑娘不幹。”

這道人竟然就是金國血浮屠第一浮屠,道號流雲子的湯道生。

湯道生輕笑道:“不與本座合作,你就算成功擄走了宋國這些火器匠人,又能帶他們去哪兒?”

湯道生道:“你們是能順流而下,穿過大宋國境,自海上北返新金,還是有把握從我大金地面上穿過去?”

湯道生微微一笑:“貧道沒猜錯的話,你多年經營,應該有幾處藏身之所,打算擄幾個大匠藏起來,再從他們嘴裡挖出想要的秘密?”

百里冰被湯道生說破心中打算,俏臉頓顯難看。

湯道生道:“莫如合作,你我雙方,各自負責一船。”

百里冰道:“然後呢?”

湯道生道:“然後,我們一起過江,在我的接應人馬安排下迅速返回金國。你們擄走的,歸你們。我們擄走的,歸我們。”

百里冰冷笑道:“你有那麼好心?”

湯道生嘆息道:“第一,我們在此間的經營,不如你們。”

湯道生苦笑道:“‘血浮屠’一直專注於臨安,不像你們,竟如此專注於地方。

對於你們的儀鸞司,本座不得不佩服,高瞻遠矚啊。”

聽他贊詡自己的心愛弟弟,百里冰臉上微現得意之色。

湯道生道:“所以,沒有你們配合,我們成功的把握不大,要殺掉這些匠人容易,要把這麼多人擄走,難。”

“哦?第二呢?”

“第二,宋國如今依仗火器之利,於我金國是最大的威脅,可是我金國一旦亡了,你們新金難道還能和宋國好的蜜裡調油?”

湯道生淡淡一笑:“我相信,百里姑娘明白貧道的意思,也知道貧道說的是實話。

既然這樣,我們就有了合作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