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峨眉禪房裡,窗頭擺的那盆蘭,案頭攤開的一部經卷,亦或是茶盅裡的一汪雪芽,叫人百看不厭。

梵清微微彎了笑眼,她喜歡美好的事物,這會叫她心情愉悅,是她清燈古佛的生活裡,為數不多的快樂。

楊沅收功睜眼的時候,不禁嚇了一跳。

清冷的月光自窗外透入,照著一顆鋥亮的光頭。

沒有一縷青絲,卻也難掩那一張天香國色。

一雙如水明眸,彎眉細長,秀毓其中。朱唇菱角,天生甜美。

楊沅失聲道:“小師太,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梵清微笑道:“回來有一陣了。”

楊沅聽了,神色頓覺尷尬,我沒有……影響到她吧?

孰料,梵清卻先好奇地詢問起來:“施主修習的是道家的雙修功法?”

“呃……是。”

楊沅有點理不直,氣不壯,似乎這功法很見不得人似的。

他急忙解釋:“在下修習的雖然是雙修功法,卻從不曾用來為惡。”

梵清奇怪地問道:“習雙修功法就要為惡嗎?法無邪正,人才有善惡。雙修功法有什麼不可見人的。我們佛門也有‘妙法蓮華禪功’呀。”

“啊?‘妙法蓮華禪功’,那是什麼?”

“我佛門雙修功法呀。”

梵清坦然回答,和一個年輕男人,深夜對坐,談論這個話題,卻是坦坦蕩蕩,絲毫不見忸怩。

楊沅聽她說這是雙修功法的名字,不禁想到,本就有以蓮擬喻那一物,頌孕育之德的說法,這“妙法蓮華禪功”,想必就是因此得名。

楊沅訝異道:“佛門……也有雙修功法嗎?”

“當然。”

梵清微笑道:“我佛門於出家修行者雖有清規戒律,但於信徒卻沒有啊。佛門同樣是鼓勵生育的。

更何況,單從修行來說,妙法蓮華禪功也是一門孕化生機的無上挹注秘法呢。”

楊沅都羞於啟齒的事情,梵清卻並無忌諱。

但楊沅與之交談,卻也看出來了,她就只是在單純地討論一件事情、一門功法。

她之所以坦坦蕩蕩,是因為她心地無暇,完全沒有接受過世俗理念的影響。

這小女尼壓根不曉得它是一件不可以公開談論,尤其是與異性談論的事情。

她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師尊、同門在辯經論法一樣的自然。

楊沅本來只是忸怩於這門功法難以啟齒,如今面對著這麼一個剔透無暇、禪修真如的小女尼,倒顯得自己矯情了。

楊沅便咳嗽一聲,岔開了話題,道:“小師太可是去做功課了?不是說一個半時辰才回來麼,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梵清坦然道:“貧尼方才離開,是要去抓一個人,可惜時機不好,且容他再逍遙兩日。”

楊沅愕然道:“小師太又不是公門中人,去抓什麼人?”

梵清正色道:“求斷結使,出五蓋,離諸一切有漏法,方能證得無上菩提。心魔是魔,魔頭也是魔,降魔便是修持,貧尼自然是去降魔的。”

楊沅大驚,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魔?

我這是穿了個仙俠大宋?

楊沅趕緊問道:“小師太要降的是個什麼大魔頭?”

梵清小尼姑寶相莊嚴,一字一句地道:“潼川路經略安撫使,楊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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