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慢慢轉過身來,逼視著潘泓嶽:“將軍怎麼不走了?”

楊沅現在的六識十分的敏銳,眼看走到儀門前,他忽然察覺有些不對。

在儀門兩側,貼牆站著許多的刀盾手和弓弩手。

從這裡是看不到的,但是那麼多人懷著敵意,等著從這道門走進來的人,凝聚起來的精神力已經若有實質,楊沅是能有所察覺的。

如果說,這種感覺虛無縹緲未必準確,但潘泓嶽的“退了一步”,就不能不叫他多想了。

……

後宅裡面,潘泓嶽剛剛離開,時寒和劉入溪、周無翼就“越獄”了。

他們連窗子都懶得翻,直接從房門口出去,繞到側院牆邊,翻牆出去,急急去本部軍營,召集兵馬去了。

前衙儀門前,楊沅看著潘泓嶽,手已按在刀柄上:“潘將軍,太尉府裡,可是生出了什麼變故?”

潘泓嶽看著楊沅的模樣,知道已經不能把他騙進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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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泓嶽搖了搖頭,笑道:“不愧是當朝狀元,這心思之縝密,潘某不及也。”

他笑容可掬地問道:“潘某哪裡露出了破綻?”

楊沅搖了搖頭:“只是一種感覺。”

潘泓嶽挑了挑眉:“讀書還有這樣的好處?只是不知,讀書能不能抵擋這刀槍劍戟。”

潘泓嶽“嗆啷”一聲拔刀出鞘,大喝道:“來人,把楊大夫給我拿下。”

楊沅沉聲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楊太尉的意思?”

隨著潘泓嶽一聲大喝,四隊官兵兩隊自儀門裡殺出,兩隊自正門方向殺出,已然將他團團圍在中央。

潘泓嶽笑吟吟地道:“楊太尉倒行逆施,已然遭了天譴,楊大夫,現在輪到你了。上!”

眾官兵蜂擁而上,刀劍盾戟,劈面殺來。

楊沅聽說楊政已死,不由大吃一驚。

眼見一杆杆鋒利的長槍、一口口雪亮的鋼刀劈來,楊沅急忙拔刀迎戰。

兩下里這一通廝殺,對方雖是團團圍困,一時卻近不了楊沅的身。

潘泓嶽高聲讚道:“楊大夫好身手,若為武將,亦可當一面之雄了。”

潘泓嶽這些兵,都是百戰老兵,尤其擅長配合。

刀盾手、長槍手、弓弩手,本來分組合陣,可以聯手殺敵。

只是潘泓嶽實則不敢殺了楊沅,弓弩太難控制傷害,不能擅自出手,威力便大打折扣。

但,他們聯手卻敵,仍是大大彌補了個人戰力的不足,楊沅想衝到潘泓嶽身邊將他擒作人質,卻也是做不到的。

楊沅縱身一躍,剛剛避開兩個刀盾手的地趟刀法,兩口長槍又向身在半空的他當胸刺來。

楊沅揮刀盪開長槍,足尖剛剛落地,又是一名刀盾手、一名長槍手,一遠一近,一左一右,向他撲來。

這些官兵使刀盾的和使長槍的,上下結合,左右交替,刀槍並舉,長短兼用,時而翻滾攔拿扎,時而跌撲劈截掄,動作交錯相融,配合極其得法。

楊沅雖然砍傷了幾名士兵,奈何對方人多勢眾,馬上就有人替補上來,絲毫不給楊沅喘息之際。

楊沅眼見如此,頓萌退意。

他還不明白太尉府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豈能在此與他們纏鬥不休,哪怕士卒殺的再多,與事何補。

一見楊沅想要逃走,潘泓嶽急了,喝道:“放箭,放箭,留住他。”

“嗖嗖嗖嗖……”

這一加上弓弩的配合,楊沅登時就手忙腳亂,有些力不能及了。

楊沅殺開一條血路,一個“燕子三抄水”,剛剛縱身掠上一側的高牆,忽然肋下一痛,被一枝弩箭射中了左肋。

楊沅不敢停留,雙足一點,身影便消失在高牆之外。

那些士兵沒有他這樣的輕身功夫,他們呼啦啦衝到牆邊,疊著羅漢,把人送上牆去,已然不見楊沅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