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楊政試探他的心意,他卻唱了反調之後,就對他動了殺心。

他追隨這位老大哥多年,太瞭解這位老大哥的心性了。

能屈能伸、能軟能硬,但有決斷,便獅子搏兔,亦赴全力。

這分明是楊太尉派出親信陳涿光,炮製偽證,意圖嫁禍,然後把反對他最激烈的幾員將領一網打盡!

時寒把與他關係密切,同樣也是反對楊政交兵於吳家最激烈的幾位將領,全都請到了府上。

時寒把事情對這些人攤牌了。

“諸位,太尉已經失去了耐心,對你我動了殺心了,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

眾將領都茫然了。

他們一向畏懼楊政,楊政此人,高興時什麼都能給你,是最慷慨的大哥。

但你一旦冒犯了他,他能立即翻臉,剝奪你所有的一切,毫不留情。

如果換作五年以前,楊政決定交兵於吳家,他們縱然不滿,也是不敢反對的。

但,這幾年楊太尉親自出面署理軍政的時候越來越少了,隨著老邁,他的殺性也淡了。

眾人的膽子這才漸漸大起來。

饒是如此,也是因為楊政此舉,觸犯了楊家軍大部分將領的切身利益,反對者太多,他們覺得法不責眾,這才敢對楊太尉表明心跡。

誰料,這頭猛虎雖然老了,可是兇性居然一點沒減啊。

此時,他們能怎麼辦?

時寒見眾人都不說話,緩緩說道:“如果坐以待斃,我們大家都要完蛋,徹底的完蛋。

太尉一旦決心要動誰,必然行斬草除根之手段,各位都是曉得的。”

潘泓嶽愁眉緊鎖,道:“不然呢,我們能怎麼辦?以下犯上,真的來個兵諫?

那我們就是犯上作亂,依舊是死,朝廷不會放過我們的。”

“老陳冒險送了訊息回來。”時寒道:“相信陳涿之的所謂證據,此時也已送到太尉手上。太尉對你我發作在際。已經沒有時間容你我慢慢商量了。”

時寒咬緊牙根,緩緩地道:“如今,你我只有主動出手,才有一線生機。”周無翼苦笑道:“時大哥,我們哪還有什麼生機啊,就算我們圍了太尉府,殺了太尉,你我難道還能活?”

時寒的神氣非常的古怪,他緩緩地道:“不能全活,但,也不會全死。

如果我們現在不作為,那……你我才是真的死定了。

緊接著,太尉對你我的家人,也一定會下手。”

劉入溪疑惑地道:“我說老時,你有什麼主張,就坦白說出來吧。都他孃的這時候了,就別打啞謎了,成嗎?”

時寒一字一頓地道:“我們,抽生死籤!”

眾將領齊齊一怔,潘泓嶽道:“抽生死籤?啊!”

忽然之間,他就明白了過來。

時寒的聲音森冷:“潘泓嶽、周無翼、劉入溪,還有我,時寒,我們四人,抽生死籤。抽中了誰,誰去做這件事。”

眾人一時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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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寒道:“大家誰也不出頭,結局一定是死的慘不堪言。如果一起出頭,又逃不過朝廷的制裁。

我們抽生死籤,抽中了誰,也別抱怨,這就是你的命。”

周無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好!只要動手之際,咬定了是太尉要不教而誅,不得不反,喊出‘只誅楊賊,不反大宋’的口號。

事成之後,我四人中其餘三人必須全力保舉,當可保其家人安全。從此後,此人家眷由其餘三家聯合供養,誰違此誓,斷子絕孫,天誅地滅!”

其餘幾員將領互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