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時韓金勳三人一臉的困惑,惘然,這顯然不像是策劃了這一切的人該有的表現。

韓金勳把他們在膳堂等候楊沅赴宴,裘定軍派人率兵趕來,以楊沅這位欽差名義將他們拿下的前後經過一一講了出來。

“裘將軍之死,真相未明。”

楊沅斷然道:“本官更不曾讓人去抓捕幾位將軍。”

他看了看三人臉色:“你們確認,那帶兵抓捕你們的人,是裘少將軍的人?”

韓金勳沉聲道:“末將確認!他是裘定軍的親信,在帥府任職十將。”

這時候,他也隱隱約約品出滋味了。

楊沅緩緩轉過身,看向書房之中。

“徐夫人,少將軍,請出來一見。”

裘定軍身子一顫,兇狠的目光忽然看向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慘白,但還掙扎著不肯睡去的陳涿光。

他在想,抓了這位楊政的心腹,是不是有機會以其為人質逃脫生天。

但,他的手腕忽然就被徐夫人抓住了。

徐夫人向他緩緩搖了搖頭,然後挺起胸膛,向書房外走去。

剛剛經過一場大戰,現場還瀰漫著血腥味兒。

身著縞素的徐夫人少了幾分平素的溫柔恬淡,悽悽婉婉,玉臉上,有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何錦雲顫聲道:“大嫂,這件事,你怎麼說?”

徐夫人冷笑一聲,輕蔑地睨了他一眼,道:“說什麼?不過是成者王侯敗者賊罷了。”

說著,她往左右那些死屍和傷者處掃了幾眼,沒有發現“衣黑子”的身影。徐夫人心道,那小冤家倒是機靈。

一時間,她又是難過,又是欣慰。

難過的是,多少的海誓山盟,在這樣的時候,那小冤家終究是舍下了她,自己逃了。

欣慰的是,他終於逃出去了。

何錦雲被徐夫人這句話噎的一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何鄆生怒道:“我們追隨裘大哥多年,為他鞍前馬後,對他忠心耿耿,大嫂你為何要陷害我們?”

徐夫人很光棍地道:“因為,我想讓我兒子,坐上統制之位啊。”

韓金勳一愣,澀然道:“大嫂你可知,我們幾兄弟,昨日還曾一起商量,要擁戴定軍侄兒做統制!”

徐夫人看向韓金勳,清澈的杏眸定定地盯著韓金勳的眼睛。

“裘大哥做統制,和定軍侄兒做統制,那結果,能一樣嗎?”

~~

“……”

“你們死了,這一將人馬還在,會有一些年輕的將領再起來。到那時,我兒定軍,又是一個裘大哥。所以,本夫人想要你們去死,明白了麼?”

徐夫人扭頭看了裘定軍一眼,冷哼道:“可惜,我這兒子,終究是個不成器的。

他爹是一軍統制,他卻胸無大志,日日耽於嬉戲,手下無一將、無一卒,無一可用之人。

還是我這做孃的,這些年來施恩籠絡了一些人,肯為我裘家出生入死。只可惜,徐薇凝終究是個婦道人家,難成大事……”

裘定軍大吃一驚,這……孃親這是把所有的罪責全攬到她身上去了?

娘把我說的一無是處,是為了摘清我。

一時間裘定軍激動的渾身發抖,可辯駁的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說出來了,不過是多一個人擔罪,母親是摘不清了。

如果可以保全我,或許……

裘定軍心中萌生了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