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刀斫不入、箭射不穿的鐵罐頭,在鏗鏗鏗的沉悶響聲之後,鐵甲上就會出現一個手指粗細的彈孔,然後鮮血就從那彈孔飆射出來。

那隻鐵罐頭就會緩緩栽倒,鏗地一聲砸在雪地上,哪怕裡邊的人還沒有死,也爬不起來了。

潑喜兵就像坦克似的,他們一路向前,雙峰駱駝邁動著一雙大長腿。

馬上的扭力拋石機還有坐在上面的西夏戰士顛簸搖晃著,彷彿下一刻就要跌下來似的。

坦克是一往無前的,他們於左右兩翼並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於是,步兵炸坦克的一幕也就隨之出現了。

手持拋石袋的宋軍士兵跑到足夠近的距離,才把引燃的手雷丟擲去,落在一匹匹駱駝中間。

然後,它就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雖然手雷爆炸產生的殺傷力很難殺死這些駱駝。

但是被鐵釘、鐵片炸的遍體鱗傷的駱駝,再吃爆炸聲一嚇,它們就瘋狂起來。

它們嘶吼,奔跑、跳躍,撕咬其他駱駝背上的戰士,亦或衝撞同類,糾纏成一團。

後續的輕騎兵因此無法繼續保持向前衝鋒的態勢了。

前軍已被迫停止前進,後續的騎兵還在保持著同樣的速度向前馳騁。

於是,荒原之上,難得一見地出現了“高速公路大塞車”。

擁擠在一起進退不得的騎兵們,橫七豎八地交錯擁擠在一起,很多西夏兵就連下馬都成了奢望。

爆炸聲,吶喊聲,馬嘶聲、怒吼聲中,被“拍向兩岸的”宋軍狠狠地撞擊回來。

他們挺起一杆杆長矛,對著一個個活生生的靶子,展開了大屠殺。

利用繳獲的戰馬臨時拼湊出來的一支數千人的騎兵,一支隱於楊沅的中軍緘默不動。

此時,它像一口彎刀似的切向西夏騎兵洪流的入口。

而已然得到訊息的時寒兵團、郭棣兵團,則從兩翼像兩枝鋒利的箭矢似的,射向西夏軍的中軍營地。

在寬廣的雪原上,一番鏖戰之中,西夏軍的中軍大營就在兩翼宋軍的猛撲下,火器爆炸聲對馬匹的驚嚇中,開始了慌亂的撤退。

中軍大旗一動,人心就完了。

各個軍司的牧民家庭徵募計程車兵,打順風仗兇悍無比。

可是遇到這樣的場合,各軍司有各軍司的想法,軍司之下各部落有各部落的想法,各部落中每一帳又有每一帳的想法,大潰逃便不可避免地出現了。

“擂鼓、吹號、衝鋒!”

劉錡大喝!

箭樓上,令旗連變,十萬宋軍裹挾著五六個軍司的西夏兵,就像是河水發出了倒流,滾滾倒湧而去。

拓跋黑衣護著拔跋厚逃跑的時候,心裡還有一種做夢般的感覺。

明明在半個時辰以前,他們還保持著碾壓的攻勢,怎麼突然間就兵敗如山倒了?

方圓五里的貿易大集,根本沒有受到戰爭的影響。

只是由於正在打仗的緣故,今天的客人少了許多。

不過,商賈們和窯姐兒們都很開心。

因為今天這一仗打完,那些士兵們就能帶著從宋軍屍體上翻找搜刮來的錢財,來到集市上慷慨地進行交易。

一些商家已經在盤算著,今晚點一堆篝火,寧可浪費些柴禾,學著宋國的城市,來一個草原夜市。

這時候,一些眼尖的商人,便看到他們慷慨的客人已經回來了。

那些客戶策馬揚鞭,你追我趕的,簡直都要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