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露沒管她,接了密信便已跑到桌邊,坐在椅上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李清露便紅唇微翕,露出晶瑩貝齒,顯然心情十分愉悅。

“萍兒,你說老師會不會打到長安來?”

“會……的吧?”

完顏萍眨眨眼,其實有點拿不準。

大宋分明是要重擊西夏,縱然不能滅其國,也要打的它元氣大傷。

不然,重新與大宋接壤的西夏,將成為掣肘大宋北伐的極大麻煩。

所以,明擺著,大宋的主攻方向是西夏。

楊沅陳重兵於大散關,未必是有意北上,很可能是為了威懾金國。

同時,做為吳家軍的預備隊,隨時投入西夏戰場。

不過,她真的好希望老師能打到長安來,好幾年沒見到他了。

如果當初不曾遇見過她,就沒有現在的她。

她不會成為新金帝國的公主,也不會有現在這樣豐富多采的人生。

她的眼界,將只有家宅裡那一座繡樓、一處花園。

現在也許已經按照家裡的安排,嫁給了某個部落長之子,抱著孩子、繡著手帕,和人說著家長裡短。

是楊沅改變了她的人生,曾經那個小班長,現在還是那群姑娘的頭兒。

曾經在少女心中烙印深刻印象的那個男人,現在成了她心頭的白月光。

李清露看著完顏萍既希冀、又不敢奢望的模樣,不禁微微一笑。

“吶,你看,從情報上看,老師這回可是精銳盡出了呢。”

李清露笑吟吟地道:“老師一向的脾性你是清楚的,他是那麼安分守己的人麼?叫他默默地做一個吳璘老傢伙背後的男人?他甘心才怪。”

李清露撇撇嘴,唇角勾起一個俏皮的弧度。

“不信咱們就打個賭,老師陳兵大散關,絕不會是虛張聲勢。”

完顏萍一聽,一雙杏眼頓時亮了起來。

“你是說,老師一定會兵出大散關,進攻陝西?”

李清露信心滿滿:“情報上說,老師從潼川路總共抽調集三萬餘步騎,從利州中路抽調兩萬餘步騎,共六萬大軍,分四翼駐紮於大散關之內……”

李清露微微眯起了眼睛,這讓她清麗矜貴的容顏透出幾分可愛的狡黠:“以我對老師的瞭解,如此大動干戈的他,絕對不會滿足於為吳璘做嫁衣。”

李清露從畫壇中抽出一軸畫,刷地一拋,在桌面上攤開來,赫然是一副地圖。

李清露指著地圖道:“喏,你看金人的部署。”

完顏萍靠近過來,與李清露並肩向看地圖。

李清露纖纖玉指在地圖上指點著:“完顏亮以唐括烏野守寶雞,以納合斡魯守劍筈關,以徒單守素守鳳翔府,三道關隘,三路重兵。”

完顏萍道:“所以,金軍是想採取守勢?”

李清露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你再看這裡。”

李清露的手指迅速划動,從秦嶺莽莽山巒間指向群山之中的秦州(天水)。

“秦州守將王鶴!”

完顏萍明白過來:“王鶴要從秦州繞襲陳倉古道,陳兵和尚原,攻擊大散關?”

昔日,吳玠、吳璘、楊政三位名將對戰金兵,死守大散關。

金國就是以沒立大軍出鳳翔,入寶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