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利用層層堡壘險要,不斷消耗著金軍的兵力和士氣。

這種險要之地,幾千人就能擋住幾萬人的猛攻。

所以,時寒還有閒功夫搞個輪戰。

各部兵馬守個一天兩天便會撤下,換上一支兵馬繼續守衛大散嶺。

讓許多久未見血的官兵,熟悉熟悉這殘忍的殺戮戰場。

兩個國,兩員將,兩種決定。

呈現出來的,就是大散嶺上,人如蟻聚,刀光劍影,喊殺連天。

一具具屍體,用他們的鮮血,澆灌著這片大地。

……

楊沅的大軍,從天水一路東來,浩浩蕩蕩。

馱了大炮的結實大車,每輛由六頭秦川大叫驢拉著,炮車行過,塵土飛揚。

行營護軍提舉楊萬里衛戍中軍,一路行來,不禁詩興大發,時不時還有幾篇佳作問世。

這一回,他的詩多是軍旅詩,氣勢磅薄,可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也不是“映日荷花別樣紅”了,聽起來別具豪邁之氣。

不過,楊沅還沒顧得上看他的詩稿,大抵要等大戰結束,川中那邊的印書坊把這些軍旅詩集刊印刷之後,他才有功夫一觀了。

到時候,他會發現,其中有不少詩句,是直接提到他的。

就算後世有些不喜歷史的人,也會透過類似“哥舒夜帶刀”一類的頌歌,知道歷史上曾有他這麼一位赫赫威名的大人物。

此時此刻,楊沅一路行軍,考慮的卻是陝西謀略的細微調整。

整個戰略,是他和麾下二十多位戰將,十餘位參謀人員在大散關時就商量決定好了的。

但,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推敲的再仔細、再完備的策略,也要依據戰場形勢,隨時進行一些細微的調整。

周程和慕容千羽兩員戰將是懂戰術的,趁著行軍途中休憩之機,便和他討論起了行動細節。

而楊壽、許成、甘泉之流,是純粹的武將,他們可以是打出去的狠狠的拳頭,可以是劈出去的鋒利的刀,卻幹不了動腦的活。

“撫帥,最輕鬆的打法,就是咱們直取寶雞城。”

周程興奮地道:“咱們出古道奪天水時,第一件事就是卡住了前往關中的路,許進不許出,寶雞金軍還不知道天水失守,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慕容千羽道:“末將倒是以為,咱們應該先取箭筈嶺。”

他在地上擺著石頭,分別擺出寶雞、鳳翔等幾座大城,以及其間險隘,劃出的路線就是可以通行的路線。

慕容千羽道:“撫帥你看,箭筈嶺位於隴山餘脈千陽境內千河之南的山巔,山高坡陡,地勢險峻,扼守著南北通途。

從千陽到寶雞,要沿龜山山樑一路向南,越過箭筈關,再從縣功川抵達寶雞城。由蜀圖秦者,改攻箭筈關。

如果咱們先打寶雞,讓箭筈嶺守軍有了防範,恐怕……”

楊沅點點頭,認可了慕容千羽的方案。

不過,他卻不是因為一旦讓箭筈關提前有了防備,到時候不易開啟這條通道。

他的大炮從川中拉出來,到現在還沒開葷呢。

這是他的秘密武器,能晚暴露一刻是一刻。

如此一來,慕容千羽也不瞭解他們這種攻城掠地的犀利火器,究竟有多厲害。

在他想來,應該是一種更新型的拋石機,威力比拋石機強些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