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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擒虎伏在馬上,領著幾十個殘兵落荒而逃。

他已經顧不及那些退下來的殘兵敗將了,他現在只想逃,逃回他的阿勒城。

雖然那城不及中原的大城,沒有護城河,沒有高大而寬厚的城牆,但好歹也是一處倚仗。

他相信,逃回去他就安全了。

再不濟,他還可以向其他部落首領求助。

他只心疼,不知道他帶來的三千兵還能有多少活著回去。

此戰之後,在涼山州地區,他再也無法保持現在這樣舉足輕重的地位了吧?

也許最少得需要十年他才能恢復元氣、恢復兵力。

三千青壯的消耗,就讓刀部長不得不考慮青黃不接的局面了。

也許,我可以放開規矩,允許平民納妾或者雙妻?

刀擒虎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胡思亂想這些東西。

或許是因為他的潛意識裡,不敢去面對眼下的慘烈損失。

三千精銳一戰盡殞,這麼慘烈的仗,他根本沒打過。

如果大理國也像靈壁大戰一場,雙方戰損達到十萬之巨,那大理就得舉國縞素,徹底崩潰了。

這就是大國的底蘊,小國無法禁受如此巨大的損耗。

阿勒城到了。

刀擒虎心中一暖,熱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他那幾十個光著大腳板,跑得氣喘吁吁的部落兵率先放慢了腳步。

他們止不住的悲傷,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啊?

明明從這座城離開的時候,他們兵強馬壯,綿延數里,闔城百姓相送,期待他們凱旋。

可是……

等等!

那是什麼玩意兒?

一名部落兵擦了擦眼淚,看到了城頭飄揚的旗幟。

那是……大宋的旗幟?

城上有兩杆大旗,一個“宋”,一個“楊”。

大理國使用的文字主要是漢字和僰文,但實際上,無論官方還是民間,流行使用的一直就是漢字。

跟在刀擒虎身邊的這些親兵,家族在部落裡也是比較有身份的,所以多少識些字。

此時,楊沅麾下正將尉遲守禮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刀擒虎的部長府裡,拿著竹筒喝酒。

看著士兵們推搡到面前的刀擒虎的妻妾兒女,尉遲守禮大聲吩咐起來。

“遵撫帥令,城中所有高過車輪的男子,全部送去挖礦,不從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