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直了腰桿兒,第一個提馬衝下山去。

……

楊沅正在府衙中逐一向本地文武大員們詢問著該地情況。

他不會偏聽偏信任何一人,每一個人都問到,不僅全面,有些訊息,哪怕稟報人無心矯飾或掩瞞,但是站在他的角度和立場,客觀上就是起到了這種作用的事情,也會被他還原真相。

天色已經微暗,外邊應該點燈了。

只是楊沅不發話,沒人敢擅作主張。

敘州三蠻……現在應該是說敘州二蠻,因為其中原本最強大的馬湖蠻已經不成氣候,零星活下來的人,最多湊足一個寨子,根本不能稱其為一部了,就更不要說是敘州最大的部族了。

而這一切,都是楊沅麾下的那些火器兵和那些瘋子們造成的。

如果說這還不至讓敘州文武害怕的話,今日楊沅進城時,像殺雞一般殺了知州柯百泉,卻是真的讓他們恐懼起來了。

“天色有些晚了呀。”

楊沅也有些疲倦了,向外看了一眼:“掌燈吧。”

隨著楊沅一句話,沉浸在黑暗中的敘州府衙,瞬間燈火通明。

許多奴僕下人、捕役差官,早就備好了蠟燭和燈油,架好了梯子長鉤,就等楊沅一句話呢。

“剩下的,明天再彙報吧。”

楊沅站起來,底下的人立即跪了下去。

楊沅懶洋洋地揮手:“我乏了。”

“報~~”

楊沅話猶未了,主動要求負責府衙外圍守衛的潼川團練使甘泉,便快步走了進來。

“撫帥,馬湖蠻、南廣蠻、石門蠻,三蠻派人,拜見撫帥。”

“哦?”楊沅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此來,當然是要先解決敘州三蠻,再繼續南下的。

只不過,他沒想到,敘州三蠻會這麼快就主動與他接觸。

他本以為,還要搜山趟谷,好好消遣消遣這些山中野人呢。

楊沅又坐下了:“叫他們進來!”

本來跪在堂上的文武官員急忙起身,左右列隊肅立。

片刻功夫,三個穿著本地蠻戎特色服裝,頭上戴羽毛裝飾,項間掛著銀項圈的土蠻,各自手託一個托盤趕來。

府衙大門敞開著,中間為大門,兩邊為角門。

三蠻來人沒敢走正門,從左右角門進來,再在堂下排成一排。

然後,他們就跪下了。

他們跪在地上,託舉著托盤,膝行向堂上跪爬而來。

他們三個,是兩個白頭髮,滿面溝壑的老者,還有一個,是五旬上下的婦人。

三人手中,各自託著一個托盤,每個托盤中,都盛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左右敘州文武官員,立即一陣竊竊私語。

隨楊沅南下的樊江和王大少,有些意外地向楊沅的公案前靠了靠,以便隨時可以攔在楊沅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