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甚呵呵一笑,上前一步,欣然將他扶起:“大王不必多禮。”

趙愭拱手道:“明王聖主,莫不尊師貴道,何況小王。尊重老師,這是學生應有之義!”

……

街頭,蓬州府推官盛榮磨磨蹭蹭的,直到確保那輛載著位大理姑娘的馬車看到了街頭這一幕,才喝令捕快和廂軍官兵加快速度。

楊沅說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

陳知州就知道,他表現的機會來了。

他借尿遁離開宴會大廳,馬上就吩咐隨從立刻趕回府衙。

他讓盛推官帶衙役、團練和駐城廂軍,立即抄了吳秦奕的家。

當然,拍馬屁首先是不能給想拍的那個人惹麻煩。

如果這吳秦奕沒有把柄可抓,他也只能徐徐圖之。

可吳秦奕和龍山市王家早年幹灰色生意一樣,他乾的也是灰色生意,遊走在黑白兩道之間。

所以,吳秦奕家自然不乾淨,想找把柄,那就一定有把柄。

只不過,吳秦奕家在黑的一面的關係,陳知州雖不在乎,可白這一面的關係,他卻不能不有所忌憚。

因此,對吳秦奕家,他平時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旦真有機會犯到他手上,卻是可以隨時出手的。

哪個地方大員手裡頭沒有一本引而不發的黑賬本,需要的時候才拿出來?

如今藉著楊撫帥對他的當眾訓斥,乾淨利落拿下吳秦奕。

撫帥那裡只要知道了,從此心裡就有了他這號人物。

至於吳秦奕在白麵上的關係,呵呵……

你確定,我辦他不是撫帥的意思嗎?

你確定,還要替吳秦奕做說客嗎?

你確定,要責怪本府不留情面嗎?

這樣公私兩宜的好機會,放過就是大傻瓜呀。

……

楊沅回到吳府,喝了盞醒酒湯,小憩半個時辰,這才起來洗漱沐浴。

收拾停當也到了晚膳時間,楊沅吃了點清淡的粥菜,便去書房圈圈點點。

自從身居高位,看著他悠閒的時光是多了。

彷彿手裡沒有一件需要天天盯著去做的事情,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

可這正是他這種高位權臣的工作常態。

就連飲宴吃酒,都是因為要解決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事。

潼川路和利州中路上空,就像是佈下了一張巨大的蛛網。

而他,就是盤在蛛網中心的那個人。

這兒扯扯這根絲,那兒扯扯那根絲。

哪兒殘破了修補一下,哪兒捕捉到蟲蠅便撲過去獵食。

整張網不穩了,那就加固一下聯絡著它的廳柱屋簷上的絲線……

每日裡處理的事情都很雜很瑣碎,但這也就意味著,所有他經手的事情,心裡都得有數,有通盤考慮。

這次從南鄭回來,他又準備大動干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