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殺,是路上擺個茶攤,投毒鳩殺。亦或是路旁安排冷箭將其射殺。再或冒充山賊,襲擊裘家的車隊將他陣前斬殺,這都不是楊沅需要親自考慮的事情了。

他只需要說出一個目的,只需要一個結果。

裘定軍之罪,本就該死。

是徐夫人答應以交代一切,並且獨攬一切做為交換條件,向楊沅為她同樣參與了陰謀的兒子,求來的一條生路。

楊沅答應了。

可是,現在裘定軍自己選擇不做徐夫人的兒子,那麼他就可以去死了。

……

時寒來了。

楊沅本來是想派人去請時寒的。

朝廷任命他接替楊政的職務,兼領潼川路和利州中路事務的任命,他想先和這位利中老將、楊政之下第一人先通個氣兒,二人商量好了再決定如何公開。

不料,他還沒有派人去請,時寒就先來了。

難道時寒在太尉府有耳目,先聽到了什麼?

楊沅又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關於他的任命,他目前只告訴了楊福一人,而且就是剛剛。

時寒不可能這麼快知道。

如果是時寒在京裡有什麼耳目,能提前知道如此高層的任命,那此人未免太可怕了些。

但是,楊沅發現他想多了。

時寒並不是知道了什麼,只是因為楊沅今天開門迎客了,前來拜會探望。

而且楊沅把他請到書房,剛吃了一盞茶,劉入溪就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陳涿光、高敢、周無翼等人也來了。

楊沅發覺這些人對他態度十分的恭順,以他的身份地位,這些人對他恭順倒也不算意外。

但……他們做為利中軍政大員,一天天的沒有正事可做麼?

這種隱隱然是在向我請示、彙報的態度,是怎麼回事兒?

楊沅心中有些疑惑,不過既然這些人已經來了,皇帝的詔書也不必再遮掩。

他們雖然不知道詔書內容,但昨日有金牌快腳遞來了,這事兒總是瞞不住這些地頭蛇的。

於是,楊沅便起身,肅然道:“楊某本有一事,想先請時將軍來通個氣兒,再請諸位文武大員前來。

如今難得各位都在這兒,那就開誠佈公,當眾宣佈了吧。”

楊沅從袖中取出黃綾書寫的密旨,高高捧在手中,沉聲道:“天子詔書在此。”

時寒等人其實早有預料,他們現在惴惴不安的就是不清楚天子有無答應他們的聯名舉薦。

朝裡現在鎮得住他們的老臣,首推張浚、其次楊存中,再次劉琦。

不管他們哪一個來了,恐怕都不如楊沅好拿捏。

不過,張浚、楊存中皆在朝中有大用,輕易是不會派至川峽,擔當一路主帥的。

至於劉琦,被剝奪軍職,任地方知府多年了。

而且他在軍中原本地位就不及張浚和楊存中,又離開軍伍多年,想來也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心中雖然這麼想,眾文武大員難免仍是心中忐忑,聽楊沅說“天子詔書”在此,眾人不由一陣緊張。

時寒率先離座而起,拱手長揖,肅然俯首。

周無翼、陳涿光等人忙也離座而起,與時寒一樣舉動。

楊沅將密旨開啟,一字一句地念罷,遞與時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