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便有人道:“對對對,咱們擠一擠,叫人再拿幾副碗筷來。”

王二少冷笑一聲道:“擠什麼擠,這席位是我訂的,這酒菜是我買的,你們幾位可以走了。”

今兒晚上,可把王二少噁心壞了。

他是真心想巴結這些衙內,可這些衙內也是真心沒把他放在眼裡。

席位是他訂的,錢是他花的,可這幾位似乎受其所請就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

入席之後,他們反客為主,把王二少呼來喝去的,就像是在使喚一個打雜的小廝。

王二少不但坐在最邊兒的位置上,而且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這些人只有使喚他的時候,才會跟他說一句話。

而且這些人對他不要說客氣點的稱呼了,就連他的名姓都記不住,直到現在還一口一個“王市戶”的叫他。

市戶,也就是商人。

王二少在家裡那也是威風慣了的人物,他就知道,今天這錢算是白花了。

他一介白身,花再多錢,也別想這幾位目高於頂的衙內高看他一眼。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發洩不得,唯有怒火越積越深。

這時忽然聽說那幾位公子身份,曉得其中一位就是他大哥追隨的楊沅,王二少頭腦一熱,便發作起來。

同席那幾位衙內臉色一變,有些不敢相信他們聽到的話。

其中一個衙內厲聲道:“王市戶,你說什麼?”

王二少白眼一翻,曬然道:“我說,你們這些目高於頂的東西我高攀不起,你們可以走了。還有,我不叫王市戶,我叫王燁凡!”

幾個衙內大怒,可是眼見四下裡各桌客人都聞聲往這裡看來,一個個還竊竊私語的,他們更覺臉上無光。

王二已經撕破了臉,可今晚這席位酒宴,確實都是人家訂的,爭吵起來只會更丟臉,只能憤然拂袖而去。

王二少對那小二道:“酒菜統統撤了,重上一桌!”

然後他趕緊上前,對楊沅施禮道:“在下王燁凡,家兄王燁然,楊僉憲,您和您的朋友若不嫌棄,今晚就由在下作東了。”

楊沅曾經前往山陰探馬皇弩案時,借用過王燁凡的身份。

這時聽他自報家門,不禁笑道:“原來是王大少的兄弟,安國兄,咱們也不要拂了王二少的好意,同去就飲,如何?”

張孝祥見這樓中氣氛時就想離開了。

不過,楊沅這麼說,他倒是不好推辭了。

劉商秋、蕭毅然、盧承澤三人眼見如此局面,心中立時明白,不能走。

不然,眾目睽睽之下,指不定就傳出什麼流言去,此時若掉頭離去,便要挫了銳氣。

所以,王燁凡一請,楊沅一說,他們三人已經走了過去,還紛紛向王二少拱手道謝。

張孝祥見狀,不禁微笑了一下,頷首道:“自無不可,多謝二少盛情。子嶽,請。”

做秘書的,大多謹小慎微,行事圓滑。

但張孝祥不然,他做事的確是謹小慎微,行事卻絕不圓滑。

張狀元也是一個鋒芒畢露、立場分明的人物。

他不愛惹事,但絕不怕事,既然楊沅這樣說了,他也就不再拒絕。

於是,幾個夥計過來飛快地清理了桌面,王燁凡就把幾人全都請到了座位中去。

幾人落座以後,附近就座的客人便紛紛過來向幾人捧杯敬酒,自我介紹,顯得十分熱絡。

這五個人,任哪一個拿出來,都是值得他們攀交的人物。

兩位狀元、一位榜眼、一個探花,這四人自不待言,將來的成就,不出意外的話,最低也是四品以上的前程。

至於劉國舅,他六姐雖然已是過了氣的皇妃,可他還有五個姐夫。

這些姐夫分佈在政、軍、經、教各個方面,都是有實權的官員,一樣是他們值得巴結的人物。